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走了几步,方济舟忽然停下来,看着陆一鸣的背影:“老陆,你说她会不会交代?”
陆一鸣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疲惫:“会的。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方济舟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大步跟了上去:“那接下来就是等王继生开口了。他背后那几条大鱼,藏不了几天了。”
王继生的崩溃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被捕后的第三天,他在审讯室里沉默了一整夜,天亮时终于开了口。
审讯员把笔录本推到他面前,他低头看着那些空白的纸页,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开始说话。
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他把整个潜伏在京市的间谍网络全盘供了出来——上线、下线、联络方式、资金渠道、藏匿地点、人员名单。
说了整整四个小时,审讯员换了三个人,笔录本记了厚厚一叠。
说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军方根据这份供词连夜出击。
六个据点,分布在京市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有的是藏在胡同深处的民宅,有的是设在工厂家属区的普通住宅。
战士们冲进去的时候,有的人还在睡梦中,有的人正在销毁证据,打火机还没打着就被按在了地上。
这一夜,京市军区出动了三百多名战士,捣毁了六个特务据点,缴获电台六部、密码本十余册、微型相机八台、伪造的证件数十本,以及成箱的现金、金条和没来得及销毁的成员名单。
这是建国后京市军区破获的最大一起间谍案,行动代号“黑隼”。
消息传到军区司令部的时候,南惟远正站在窗前喝他搪瓷茶缸里的茶。他听完汇报,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知道了。”
但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还是他闺女给他长脸。
三天后的下午,嘉奖令下来了。
南惟远因领导反谍有功,受到上级表彰。
秦雪卿在家里做了一桌子菜,南瑞和南珩都回来了。
南珩一进门就嚷嚷着要喝酒,被秦雪卿拿着锅铲赶了出去,但最后还是给他开了一瓶。
南瑞坐在桌边,端着他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喝茶,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爹,祝贺您。”南珩举起酒杯,笑得见牙不见眼。
南惟远端起酒杯,看了他一眼,声音不大但带着几分警告:“少喝点,明天还要回部队。”
“就一杯,就一杯。”南珩笑嘻嘻地把酒灌了下去,辣得直咧嘴,惹得秦雪卿又骂了他几句。
南瑞放下搪瓷茶缸,端起酒杯,没有说话,只是朝南惟远举了举。
南惟远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抿了一口。
父子俩之间不需要太多言语。
……
赵晓岚的判决下来得很快。勾结敌特、出卖情报、绑架军属——数罪并罚,直接判了吃花生米。
消息传到家属院的时候,赵晓艺正在院子里给孩子洗尿布。
她听完那两个字,手一松,尿布掉进了盆里,水花溅了一脸。
她没有哭,也没有骂,只是蹲在盆边,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没人知道她是在哭还是在笑。
吴春花的判决也下来了。
审讯室里,吴春花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扶手上,脸色白得像纸。
她的嘴唇一直在哆嗦,像是在念叨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念。
门被推开的声音让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
“吴春花。”审讯员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你的判决下来了。”
吴春花的身体开始发抖,抖得椅子都跟着微微颤动。
“明知赵晓岚从事间谍活动,仍为其提供情报,收取报酬,情节严重。”审讯员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她心口上,“判处发配西北农场,劳动改造十年。”
吴春花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十、十年?”
“十年。”审讯员收起文件,看了她一眼,“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吴春花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泪从她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忽然趴在桌上嚎啕大哭,哭声尖锐而凄厉,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
没有人同情她。
李建国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训练场训练。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知道了。”
从他知道吴春花牵扯到特务事件中,他就已经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这个死娘们真是害死他了——他这种情况,转业后部队是不会给他安排工作的。
恨归恨,但他还是收拾好东西,带着三个女儿搬回了农村老家。
临走那天,几个军嫂站在胡同口看着他们一家四口走出家属院。
大女儿背着包袱走在最前面,二女儿牵着三女儿的手跟在后面,李建国走在最后,手里拎着一个旧皮箱,低着头,谁也没看。
刘佳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叹了口气:“孩子可怜。摊上这么一个妈,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陈亦心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绑架事件就这样告一段落。
家属院又恢复了平静,像一块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去,最终归于沉寂。
军嫂们又开始在服务社门口排队买豆腐,孩子们又在大院里追逐打闹,战士们又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
一切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但每个人心里都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尤其是带着家属来随军的战士们,关起门来,耳提面命自己的婆娘。
谨言慎行,能跟南酥打好关系就打好关系,如果不能,就把自己的嘴管好了,千万别瞎逼逼。
否则,李建国的下场,就是未来他们的下场。
这一句话,一下就镇住了那些碎嘴子的军嫂。
她们可不想再回农村种地去,更不想回去被婆婆磋磨,那日子,真是太苦了。
……
南酥在家休养了几天,参宝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连她去上厕所都要趴在门口守着。
小闪电有样学样,也趴在它爹旁边,只是经常趴着趴着就睡着了,毛茸茸的肚皮一起一伏,偶尔蹬一下腿,像是在做梦。
陆芸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今天炖鸡明天炖排骨,把南酥喂得脸都圆了一圈。
“嫂子,你再喝碗汤。”陆芸又端着一碗鸡汤从厨房出来,放在南酥面前。
南酥看着那碗油汪汪的鸡汤,苦着脸抗议:“芸姐,再这样吃下去我真要胖成猪了。”
“嫂子你本来就瘦,多吃点。”陆芸不听,照样往她碗里夹菜,“再说了,胖点怕什么?我哥喜欢就行。”
南酥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只好端起碗继续喝。
……
半个月后的傍晚,陆一鸣回来得比平时晚了些。
他推门进院子的时候,南酥正蹲在鸡圈旁边喂鸡。
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起来:“回来了?怎么回来的那么晚?”
陆一鸣没有动。
他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笑眯眯地看着她。
南酥注意到他手里的东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鸡食,走过去:“怎么了?”
陆一鸣把信封递给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打开看看。”
南酥接过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盖了红戳的证书和一卷用红纸包着的钞票。
她展开证书,上面写着“二等功”三个字,下面是她的名字。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陆一鸣:“这是——”
“组织上给你颁发的。”陆一鸣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你协助破获特务网络,立了功。这是你应得的。”
南酥低头看着那张证书,又看了看手里那卷钞票。
三百块,在那个年代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她捏着那卷钞票,手指在红纸上轻轻摩挲着,忽然笑了:“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拿个二等功。”
陆一鸣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他又从信封里抽出另一张纸,递给她:“还有这个。”
南酥接过去一看,是一张聘书——兹聘任陆一鸣同志为“军工研发特别小组”组长,直属军区司令部。
南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把聘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抬起头看着陆一鸣,眼睛里满是惊喜:“军工研发特别小组?直属司令部?”
“嗯。”陆一鸣点了点头,“专门负责新型武器装备的研发。白老推荐的我,爹签的字。”
南酥一把抱住他的腰,笑得眉眼弯弯:“鸣哥,你太厉害了!”她比她自己受到表彰还高兴,抱着他不撒手,像一只兴奋的小猫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陆一鸣被她抱得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着她,眼底漾开一抹柔和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参宝趴在堂屋门口,抬起头看着两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又把脑袋搁回了前爪上。
小闪电在它爹旁边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继续睡。
南酥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仰起脸看着陆一鸣,眼睛里亮晶晶的,带着几分狡黠:“今天高兴,咱们做顿好的,然后再开瓶红酒。我见小洋楼的酒窖里存了好多酒。”
“好,你开心就行。”陆一鸣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南酥拉着他的手,心念一动。
下一秒,两个人已经站在了空间小洋楼的厨房里。
厨房宽敞明亮,所有的厨具都锃亮如新,和外面那个烟熏火燎的土灶厨房简直不是一个世界。
南酥系上围裙,打开冰箱,里面满满当当地码着各种食材。
她拿出两块上好的牛排,又翻出一袋意大利面、几个番茄、一把罗勒叶,还从酒柜里挑了一瓶红酒。
陆一鸣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忙活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菜刀:“我来切,你去歇着。”
“今天你是主角,我来做饭。”南酥不肯让,把菜刀又夺了回来,“你去坐着,等着吃就行。”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吸溜了一下口水,“哦,对了,你去洗点儿车厘子,我想吃车厘子了。”
“好。”陆一鸣从水果篮里拿出车厘子,走到水池旁打开水龙头。他一边清洗车厘子,一边看着她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南酥的厨艺其实不算好,煎牛排的时候火候掌握得不太准,有一块煎得稍微过了头,但她很认真,认真到连摆盘都要反复调整好几次。
陆一鸣洗好车厘子后,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里。
南酥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盘子差点掉了,回头瞪了他一眼:“别捣乱,马上就好了。”
他没有松手,只是收紧了手臂,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南酥感觉到他的呼吸有些不稳,心跳也比平时快了几分。
她没有再推他,伸手覆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厨房里只有灶火燃烧的呼呼声和锅里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好了,可以吃饭了。”南酥拍了拍他的手背,“再抱下去牛排该凉了。”
陆一鸣这才松开手,帮她把盘子端到餐桌上。
餐桌摆得很漂亮——两盘牛排、一盘意面、一份蔬菜沙拉,还有一瓶打开的红酒。
红酒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南酥解下围裙,在陆一鸣对面坐下来,端起酒杯。
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盛着灯光,盛着笑意,盛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东西:“鸣哥,祝贺你。祝贺你当了组长,祝贺你离你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酥酥,是你成就了现在的我,没有你,就没有我,我的军功章,永远都有你的一半。”
陆一鸣端起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回荡。
……
第二天一大早,陆芸就来敲南酥家的门了。
她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盆里装着几个刚出锅的葱油饼,金黄油亮,香气扑鼻。
她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碎花布衫,头发用皮筋扎了个马尾,脸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嫂子,我听说你立了功!”陆芸把盆往南酥手里一塞,眼睛亮晶晶的,“那可是二等功啊!整个家属院都传遍了!我哥昨天回来也没跟我说,我还是听刘嫂子说的。”
南酥被她那副兴奋的模样逗笑了,侧身让她进来:“进来坐,吃过早饭了没有?”
“吃过了。”陆芸跟着她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来,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南酥的脸,“嫂子,你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就立了二等功了?”
南酥把葱油饼放在桌上,在陆芸对面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粥,不紧不慢地说:“也没什么,就是将计就计,从王继生嘴里套出了一些话。”
陆芸瞪大了眼睛,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你套他的话?他怎么说的?”
南酥放下碗,把从王继生嘴里套出赵晓岚和吴春花是他内应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她说得轻描淡写,很多惊险的细节都省略了,但陆芸听得手心里全是汗,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嫂子,你也太胆大了。万一王继生发现了,万一他——”
“没有万一。”南酥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嘴角弯了弯,“我不是好好地坐在这里吗?”
陆芸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来,在南酥面前站得笔直,声音郑重得像是在宣誓:“嫂子,我要向你学习。”
南酥愣了一下:“学什么?”
“学你的胆识,学你的脑子。”陆芸的眼睛里闪着光,那光里有崇拜,有敬佩,还有一种不甘于人后的倔强,“我不能永远做那个等着被保护的人。我要学本事,长见识。以后遇到事情,我也能帮忙,而不是只会躲在屋里哭。”
南酥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看着她眼睛里那簇跳动的火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站起身,走到陆芸面前,伸手替她整了整衣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天不可能一直都是黑的,总有一天会天明的。等以后条件更好了,咱们一起做一番事业。”
陆芸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哭。她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酸涩压了回去,冲南酥弯起眼睛,笑得灿烂而笃定:“嗯!嫂子,我可记住你这话了,到时候你可不能反悔。”
……
军区大院,南家小院。
南惟远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搪瓷茶缸冒着袅袅的热气。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对面坐着的两个儿子身上。
南瑞坐得端正,腰背挺得笔直,手里端着搪瓷茶缸不紧不慢地喝着。
南珩歪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剥着一颗花生,花生壳掉了一地。
南惟远看了他一眼,南珩立刻把二郎腿放下来,花生也放下,坐得端端正正。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跟你们说。”南惟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一鸣从今天起,不再担任猛虎团副团长了。”
南珩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什么?妹夫调走了?调哪儿去了?”
南瑞虽然没有南珩那么大的反应,但也放下了搪瓷茶缸,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南惟远看着两个儿子的反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才开口:“他受命组建军工研发特别小组,直属军区司令部。白老推荐的,我签的字。”
南珩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花,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我就说嘛!妹夫那么大的本事,怎么可能只当个副团长!”他说着又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军工研发特别小组,直属司令部——这可比副团长有前途多了。爹,您这女婿找得好!”
南瑞没有南珩那么外露,但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他端起搪瓷茶缸又喝了一口,声音平稳如常:“一鸣确实有这个能力。73式步枪的图纸,不是谁都能画出来的。”
南惟远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个儿子脸上缓缓扫过。他的表情慢慢变得严肃起来,手指在桌上又敲了两下:“叫你们来,不光是告诉你们这件事。我是想让你们知道,从今天起,一鸣的身份不一样了。73式步枪的研发是绝密任务,他的档案已经加密了。这件事,只有咱们家的人知道,外面一个字都不能提。”
南珩立刻把嘴里的花生咽了下去,坐得笔直,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军事会议:“爹,您放心,我这张嘴虽然平时不把门,但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句都不会往外蹦。”
南瑞点了点头:“爹,您放心。”
南惟远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父亲特有的、不太习惯表达的柔软:“你们小妹嫁给了一鸣,一鸣就是咱们南家的人。他的事业、他的追求、他想做的事情,咱们南家要全力支持。”
南瑞放下搪瓷茶缸,郑重地点了点头:“爹,您放心。小妹和妹夫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管他们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他们身后。”
南珩也收起了嬉笑的表情,声音认真得像是在立军令状:“爹,您放心。小妹的事比我的事都重要。我这辈子可以不升官不发财,但我妹妹不能受一丁点儿委屈。”
南惟远看着这两个儿子,一个沉稳如山,一个热烈似火,但眼底对妹妹的那份疼爱和守护,是一模一样的。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端起搪瓷茶缸,低头喝了一口茶,把涌上来的那股热意压了回去。
“行了。”他放下茶缸,摆了摆手,“都回去吧,该干嘛干嘛。”
南瑞和南珩站起身,走到门口,南珩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南惟远一眼,咧嘴笑了:“爹,今天高兴,晚上让娘多做两个菜呗?”
南惟远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滚。”
南珩嘿嘿一笑,拉着南瑞跑了,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作响。
南惟远听着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茶已经不烫了,但他没有放下,而是慢慢摩挲着茶缸边缘,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一句:“这俩小子。”
说完,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