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方和七巧听到我的话后,都不由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了不解和担忧的神色,齐齐看向我。
七巧更是立刻上前一步,脸上满是担忧,急忙劝阻道:“莫大哥,使不得啊!越往下面走,里面的阴风煞气就越强,危险也越大!我知道你担心那两个阴鬼的安危,但也没必要为了它们冒这么大的风险,强行往下面闯啊!”
我自然知道七巧是真心关心我,不想让我涉险。我感激地朝她笑了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放心吧,七巧,这点程度的阴风煞气,暂时还对我构不成威胁!”
覃方闻言,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目光紧紧盯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语的真假,片刻后,他才沉声问道:“你确定,以你现在的实力,再往下闯真的没有问题?”
我迎着覃方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非常笃定地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我们说话的这个当口——
滋——
一道尖锐、凄厉、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尖啸声,突然从天坑深渊下方传了上来,刺破了周围的死寂!
那声尖啸,如同利器刮擦玻璃,尖锐得让人耳膜生疼,又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
我与覃方几乎是同时眉头紧锁,两道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投向了脚下那深不见底的天坑。那啸声仿佛就是从那无尽的黑暗中挣扎而出,充满了不甘与暴戾。
范雷和左从权几乎是同时从打坐修炼的状态中惊醒,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被惊扰的不悦和警惕。
“这道声音是……”而七巧则更为直接,她“噌”地一下从地面站了起来,秀眉微蹙,清澈的眼眸中满是不解,出声问道。
“是阴物发出的声音。”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回应道。这声音中蕴含的阴邪之气,我再熟悉不过。
“是你放出的那两只阴鬼吗?”七巧的目光转向我,进一步追问道。
我缓缓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不是,那道尖啸的声音,绝非它们二者所发。”我能够分辨出,刚才那道声音比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的声音,要阴厉凶残得多。
覃方沉默片刻,深邃的目光在天坑下方逡巡,随即沉声道:“应该是一只阴物想要冲出天坑,多半被下方的阵法挡住了,正在全力冲击阵势封印。”
当然,覃方也只是一种猜测,目前无法证实。
说完,覃方转头看向我,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再度问道:“我现在倒想下去看看,但是下面情况不明,可能会有危险,你真的要去吗?”
我心中念头一闪,虽然明知可能有危险,但为了探知两鬼的踪迹,而且有覃方在侧,我心中底气也足了不少。我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无畏:“我陪覃叔你一起下去看看。反正有你在,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覃方见我如此,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简洁地说了一声:“好。”
随即,他转过身,对仍在平台上的范雷、左从权和七巧吩咐道:“你们三人便在此处等候,切勿轻举妄动。我与小莫下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话音刚落,覃方也不等三人回应,仿佛早已习惯了雷厉风行,率先沿着一条比我们之前下来时更加陡峭湿滑的挂壁石阶,如猿猴般灵巧地攀援下去。他对这下方的地形显然极为熟悉,这一次,他不再需要像之前照顾七巧那样放缓速度,身形下坠如飞,几乎只用了数个呼吸的时间,便与我拉开了足足十数丈的距离,身影迅速没入下方更深的阴影之中。
我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气,也紧随其后,手脚并用地沿着石阶加快了攀爬的速度。越往下走,那股阴冷冻骨的感觉便越发强烈,仿佛有无数冰冷的细针,试图钻进我的毛孔。
阴冷的狂风在身畔呼啸而过,卷起阵阵令人作呕的腥腐气息,那是纯粹的煞气,无时无刻不在觊觎着我的身体,想要渗透进我的皮肤,侵蚀我的骨髓。
渐渐地,天坑上方的阳光已经几乎完全透不下来,四周的光线迅速暗淡下去,如同黄昏骤然降临。幸好,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和特殊体质的缘故,我的目力早已远超常人,即便是在这昏暗的环境中视物,也不成问题,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径。
光线暗淡下来后,前方的覃方似乎是顾及到我,往下攀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同时,我看到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约莫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莹白亮光的小球,将其挂在了腰间。刹那间,那莹白的光芒便驱散了周围一小片黑暗,照亮了他身前的石阶和洞壁,也为我指明了方向。
我跟在覃方身后,继续往下攀爬了大约十数息的时间。周围的阴风越来越凛冽,煞气也浓烈到了连我都有些难以承受的地步,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寒冰,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我不敢大意,立即将体内一股精纯的极阳道气运转起来,缓缓外放,在身体四周形成了一层无形的护罩。当极阳道气流转全身时,那股刺骨的阴冷感才稍稍减退,身体也感觉好受了一些。
“前面就是第二个平台。”覃方的声音从下方不远处传来,带着一丝沉闷的回响。紧接着,我便看到他身形一跃,如同轻盈的燕子,直接跳到了一块同样从洞壁上突兀出来的绿色平台之上。
那绿色平台在覃方腰间莹光小球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形状如同一只巨大的、半开的惨绿色岩石巨眼,静静地镶嵌在漆黑的洞渊深处,看着让人心里有些发毛,说不出的碜人。
没过多久,我也沿着石阶爬到了平台边缘,深吸一口气,同样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绿色平台之上。落地的瞬间,四周更加浓郁的阴煞之气扑面而来,我不敢松懈,体表的极阳道气罩依旧稳固地运转着,将那些试图侵蚀我的阴邪之气隔绝在外。
覃方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扫过,见我气息平稳,体表隐隐有阳气流转,并没有什么异常状况,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走向绿色平台的边缘,凝神向下查看。
我也不敢怠慢,从随身的背包中拿出了强光手电,打开开关,一道刺眼的光柱立即刺破了前方的黑暗。我握着强光手电,小心翼翼地走到覃方身边,将光柱谨慎地照射向更加漆黑、深不见底的天坑深渊之下。
嗞、嗞——
几乎就在我将强光手电的光束刚一照向那片漆黑的天坑深处时,陡然间,下方传来了两道更加尖锐刺耳的声音,如同某种夜行生物被强光刺激到一般,充满了狂躁与怨毒。
这一次,因为距离更近的缘故,我与覃方都听得十分清晰,那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震得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