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姆斯特朗的长桌上。
克鲁姆回来了。
他坐下来,拿起刀叉,切了一块香肠。
整个德姆斯特朗代表团都小心翼翼地用眼角余光观察他。卡特琳娜·伊万诺娃面无表情地啃黑麦面包,但啃得比平时更用力。几个低年级学生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发出任何声响。
伊万·佩特罗夫坐在克鲁姆旁边。
他犹豫了三十秒,最终还是开口:
“威克多尔……你还好吗?”
克鲁姆切香肠的动作没有停顿。
三秒后,他回答:
“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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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格兰芬多塔楼。
纳威·隆巴顿从庞弗雷夫人的校医院出来,面无表情地走在走廊里。
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柠檬香波味——庞弗雷夫人坚持“全身清理咒是最低标准”,并且顺手用魔法给他洗了个澡。他的头发现在蓬松得像蒲公英,皮肤光洁得像婴儿,整个人散发着清新怡人的柑橘调香气。
但他的眼神已经死了。
“哈利,”纳威回到公共休息室,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平静地说,“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坐在罗恩对面吃饭了。”
哈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纳威继续用那种看破红尘的语气说:“我本来以为,二年级在魔药课上被坩埚炸飞是我人生最耻辱的时刻。现在我知道了——还有更耻辱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子,那里已经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麦片残留。
“但至少那次是我自己的坩埚。”他轻声说,“这次是别人喷的。”
哈利拍了拍他的肩膀,无言以对。
然后他端起一盘三明治,走向男生宿舍楼梯。
四楼,罗恩的宿舍门口。
门关着。
哈利敲门。
“罗恩?赫敏让我带午餐上来……”
门内传来闷闷的、濒死般的声音:
“让我死。”
哈利顿了顿:“你不饿吗?”
“让我死。”
“其实赫敏她只是——”
被子被猛地掀开!罗恩从床上弹起来,头发炸得像鸟窝,脸红得像格兰芬多的围巾。
“她没有错!”他喊道,“是我!是我没有邀请她!我活该!让我发霉!”
喊完,他一头栽回枕头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墨西哥卷饼。
被子边缘还伸出一只手,把被角掖得更紧。
哈利端着三明治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那座“坟包”。
“三明治我放桌上了。”他说。
坟包没有回应。
哈利叹了口气,放下盘子,轻轻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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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
女生宿舍,赫敏的宿舍门被敲响。
男生止步区,但赫敏有权进入——她是赫敏,而且这是她的宿舍。
门推开,赫敏走进来。
她没有看哈利,没有看那盘一动没动的三明治,径直走向床边。
床上那座被子坟包还在。
赫敏双手叉腰。
“罗纳德·韦斯莱,”她的声音清晰有力,“你打算躲到舞会那天吗?”
坟包里传来回声:“我说了让我死——”
赫敏一把掀开被子!
罗恩蜷缩成虾米状,头发炸得更乱了,脸红得像刚在魁地奇球场跑完十个来回。
“看着我。”赫敏命令。
罗恩不敢看。
他的眼睛盯着被子边缘的一根线头,仿佛那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东西。
“我拒绝克鲁姆、选择刘备,”赫敏的声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疲惫的平静,“是因为我需要一个明确邀请我的人。”
罗恩的嘴唇蠕动了一下。
“你有整整一周的时间可以开口。”赫敏说,“上周三在图书馆,上周五在礼堂,昨天在公共休息室——你有无数次机会。你没有。”
罗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最后,赫敏叹了口气。
“你会参加舞会吗?”她问。
罗恩点头,闷闷地:“帕瓦蒂说如果我放她鸽子,她就用恶咒把我变成茶壶。”
“……那你好好准备。”
赫敏转身要走。
“赫敏。”罗恩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对不起。”罗恩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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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拉文克劳塔楼。
刘备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雪。
伊利斯泰尔坐在床上,骑着墩墩,小心翼翼地看着哥哥的背影。
“哥,”他终于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
刘备没有回头。
“在想2月24日。”他说,“还有……舞会那天晚上,该穿什么颜色的礼服。”
伊利斯泰尔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我可以帮你。”他说,“蓝色。你穿蓝色最好看。”
刘备转过身,看着弟弟。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伊利斯泰尔认真地说,“墩墩也这么觉得。”
墩墩适时地“呜呜”两声,像是在附和。
刘备看了熊猫三秒。
“那就蓝色。”他说。
窗外,雪还在下。
城堡笼罩在冬日的静谧中。
圣诞装饰在走廊里闪闪发亮,学生们讨论着舞伴、礼服、舞步,空气中弥漫着期待和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