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舞会前三小时。
霍格沃茨城堡沉浸在节日前夕特有的躁动中——走廊里挤满了抱着礼服盒跑过的学生,弗雷德和乔治正在门厅试验一种会喷金色雪花的魔法彩带,弗立维教授用漂浮咒把最后一串槲寄生挂上礼堂穹顶。
斯内普披上旅行斗篷,无声地穿过城堡侧门。
风雪扑面而来。
他幻影移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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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弗里老宅。
这座宅子比记忆中更加破败。
外墙爬满枯死的藤蔓,像无数条僵硬的蛇。二楼的窗玻璃碎了两块,黑洞洞的窟窿没人修补。积雪堆在门廊台阶上,脚印都只有往里的、没有出来的。
斯内普在门口停顿三秒。
然后他敲门。
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人。
一条巨蛇盘踞在门厅阴影里,蛇身比他的大腿还粗,鳞片在微弱烛光下泛着翡翠般的冷光。竖瞳缓缓转动,像两盏幽绿的灯,从头到脚打量着来者。
纳吉尼。
伏地魔的蛇。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嘶嘶,没有吐信。只是安静地、缓慢地审视着他。
斯内普站在原地,没有动。
三秒后,纳吉尼转身。
它无声地游走,翡翠色的身躯滑过腐朽的木地板,穿过昏暗的门厅,爬上楼梯。
斯内普跟在后面。
楼梯在他脚下发出令人不安的嘎吱声。墙上的画像大多空了,只剩几个黑色的轮廓,像烧焦的遗骸。走廊里挂着厚厚的蛛网,没人清理,有些已经结了几层。
纳吉尼在一扇门前停下。
它回头看了斯内普一眼——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访客,更像在确认“就是这个人”。
然后它滑进去。
斯内普跟进门。
他看到了伏地魔。
不是在地下室那个阴冷的座椅上。
是在二楼客厅的壁炉前。
壁炉里的火焰很微弱,橘红色的光只能照亮周围三尺。伏地魔坐在一张旧扶手椅里,膝盖上盖着一条褪色的毛毯——暗红色的菱形花纹,边缘已经起毛。
他的魔杖搁在手边的小桌上,而不是握在手里。
纳吉尼游到他脚边,熟练地盘成一圈,把头搁在他膝盖上。
斯内普几乎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伏地魔抬起头。
那双红眼睛在壁炉光里显得不像平时那样锐利——不是虚弱,不是衰老,只是……平静。
“西弗勒斯。”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圣诞夜还来……邓布利多不挽留你?”
斯内普迅速收敛起所有情绪。
“他今晚无暇顾及我。”他说,语调平稳,“霍格沃茨在筹备舞会。”
伏地魔没有追问情报。
没有让他跪下行礼。
他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斯内普坐下。
纳吉尼微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搁回伏地魔膝上。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伏地魔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这个宅子……我年轻时来过一次。”
斯内普没有接话。
“老埃弗里的父亲还活着,”伏地魔继续说,目光没有离开火焰,“客厅里有圣诞树,树下堆着礼物。”
他停顿了一下。
“他送了我一块怀表。银色的,背面刻着家族徽章。”
斯内普看到伏地魔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毛毯边缘划动。
“第二天我把它熔了。”伏地魔说,“用来试验第一个魂器的基础材料。”
又是漫长的沉默。
壁炉里的火突然爆出一串火星。
“……那是我收到过的,”伏地魔轻声说,“唯一的圣诞礼物。”
斯内普坐在对面,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开口。
窗外的风雪拍打着玻璃。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在伏地魔苍白的脸上投下摇晃的阴影。
纳吉尼的竖瞳半阖着,像在打盹,又像在倾听。
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诡异的、近乎……平静的氛围里。
没有关于邓布利多、哈利·波特、第二个项目的追问。
只有壁炉的火,膝上的蛇,和一个关于怀表的回忆。
斯内普意识到,自己正在目睹某种不该看到的东西。
伏地魔的……片刻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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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
斯内普起身告辞。
伏地魔没有挽留。
他只是看着壁炉里的火,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2月24日……邓布利多会在黑湖边,对吗?”
斯内普顿住。
“……他会。”他说,“作为裁判。”
伏地魔点头。
“很好。”
斯内普走向门口。
但在他踏出门槛的瞬间——
纳吉尼抬起了头。
那条蛇的竖瞳跟随着他的背影,从背后、从阴影里、从黑暗深处注视着他。
斯内普没有回头。
他关上门,走过那条布满蛛网的长廊,走下嘎吱作响的楼梯,穿过昏暗的门厅,推开那扇沉重的门。
风雪扑面而来。
他幻影移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