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男画像摊了一桌,王妈和王陆正评头论足,廊下几个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宫紫商“哇”了一声,整个人从金繁身后跳了出来,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这、这是相亲?王家人也太给力了吧!江南首富、江北镖局、世家小少爷——家里有矿的那种!选妃都没这么齐全吧!”
金繁站在她身后,目光却落在王妈和王陆身上,“王妈他们在试探,他们嘴上在评价画像,眼睛却在看徵公子的反应。”
“每说一句,都往他那边瞟一眼。这是故意的,想看他会不会急。”
宫子羽瞧了宫远徵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远徵这是着急了,不过还好,懂分寸。没有当场翻脸,也没有直接走人,就是站在那里,听着,忍着。”
宫尚角看着屏幕上那个攥紧袖口、耳朵通红却始终没有发作的少年,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可:“可以独挡一面了。”
宫远徵站在原地,被两个哥哥这么一夸,耳朵更红了,但还是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那个我,本来就是。”
宫子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对,你本来就是。只是以前嘴硬,现在连行动都硬了。”
宫远徵瞪他一眼,但没甩开他的手。
屏幕上,宫远徵反问“我哥呢”,宫紫商愣了一下,赞赏道:“远徵太仗义了。他第一反应不是替自己问,是替他哥问。”
“他看见画像,想到的不是‘我可以’,是‘我哥怎么不在里面’。虽然心里可能已经有点想法了,但嘴上还是先替哥哥争取。”
金繁点头:“徵公子很矛盾。他既希望哥哥有机会,又发现自己也有机会。两种心思在打架,但先冒出来的,是替哥哥问。”
宫子羽看着屏幕上那个替自己哥哥争取的少年,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真心的羡慕:
“远徵,我好想要那个弟弟。他对那个我也太好了。你看他,明明自己已经——”
宫远徵本来还翘着嘴角,听到这话脸一下子拉了下来,转头瞪他,没好气道:“你嫌弃我了?”
宫子羽被他瞪得一愣,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觉得——那个你,对那个我,比你对我要好。”
他说着,还带着点委屈,像是真在比较。
宫远徵嘴角抽了抽,翻了个白眼:“那个我,跟这个世界的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对你不好吗?”
“你要什么药我没给你制?你要什么毒我没给你配?你受伤了我哪次没到?”
他越说越气,声音都大了几分,“你居然嫌弃我?”
宫子羽被他这一连串质问砸得有点心虚,缩了缩脖子:“我没嫌弃你……我就是觉得,另一个你更温柔一点……”
宫远徵一听这话,嘴角抽了抽,一点面子也没给他留:
“人家对着王姐姐温柔,对那个你也是平常待遇。不要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顶多是个顺带的。”
宫子羽被他说得脸一红,但还是不肯认输:
“虽然不是直接的,但好歹也是间接的!他到现在还给我我争取机会——这不算是对我好吗?”
宫远徵翻了个白眼,正要再怼,宫尚角忽然开口了,带着点意味深长:
“这个远徵也是。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还是在意的。”
宫子羽一听这话,立刻顺杆爬,笑嘻嘻地凑过去,伸手在宫远徵肩上拍了拍:
“远徵,听见没有?尚角哥说了,你心里有我。那以后记得在你哥我面前也温柔点,不要害羞,省得我再去羡慕别人的弟弟。”
宫远徵被他这厚脸皮的话噎得一愣,随即耳朵一红,直接伸手挡在他脸前,用力把他往旁边推了推:“想得美。”
语气硬邦邦的,但耳尖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
宫子羽被他推开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站在旁边揉着被推过的脸,一脸满足:
“行行行,不想就不想。反正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就行了。”
宫远徵瞪他一眼,别过脸去不看他,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一下。
宫尚角看着王妈给出的理由,微微皱了一下:“子羽都卡了两条。”
“所以,王安已经把他排除了。不是不给他机会,是规矩摆在那里,谁也不能破。”
金繁看着屏幕上那个攥紧拳头、眼神却比方才清亮的少年,忽然开口:
“徵公子的心态变了。之前是犹豫,是替哥哥问,是‘我有没有资格’。现在——他想的不是‘能不能’,是‘怎么才能’。”
宫紫商眼睛一亮,拍了一下手:“远徵这是要雄起了!你看他那个眼神,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刚才还是个小可怜,现在——”
她顿了顿,笑出了声,“现在像个要上战场的将军。”
宫子羽看着王陆凑在宫远徵耳边压低声音的样子,嘴角抽了抽,语气里带着点不平:
“王陆是在给他支招。不是,这也太偏心了吧?”
“当初王陆可没这么热心提醒过那个我。我那时候在门口转了一个时辰,他就在门房里看着,连门都没给我开!”
宫远徵转头看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他也帮过你。但你腿太软,总是跑不过去。要是当初直接跑路入赘了,就算后来被控制走剧情,也比你现在好。”
宫子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要是当初果断一点,也许就不是现在这个局面了。
宫尚角看着这两个弟弟拌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插话。
“来了来了。”宫紫商笑得直抖:“不过他这是学谁,子羽?”
“也是,当初他也这样鸡蛋里挑骨头!真是‘近朱者赤’!子羽的招数,被他学去了!”
金繁看着屏幕上那个一本正经挑刺的少年,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徵公子把医学知识都用上了,听着还挺有道理的。影响呼吸,关节承压过大——这些理由,外行编不出来。”
宫子羽“啧”了一声,带着点不服气又带着点好笑:“现在要去把我和尚角哥放上,都能挑点错。”
宫紫商掰着手指头,笑得眼睛都弯了:“我知道,子羽是太怜香惜玉,尚角是不懂情趣。这两个缺点,一个比一个致命。”
宫远徵下意识开口:“不至于。”
但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因为另一个自己刚才说的那些理由,好像也没比“怜香惜玉”和“不懂情趣”高明到哪去。
宫尚角带着点洞悉一切的从容:“说人家鼻子太挺,肩膀太宽,太有钱。”
“反过来说——自己鼻子正常,肩膀不宽,不算太有钱。每一条都在说自己合适。”
他顿了顿,“这个远徵,很会推销自己。”
宫远徵的脸又红了,另一个自己,确实在推销。而且推销得很认真。
屏幕上,宫远徵说出“可以入赘”时,宫紫商转头看向宫尚角:“虽然早就知道他有这个想法,但没想到,他真的说出来了!”
宫尚角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那个世界的他们,更想要自由。不是不珍惜宫门,是被困得太久了。能自己选的时候,谁都想去外面看看。”
金繁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徵公子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王家那个地方,比宫门暖和。”
宫子羽的语气里带着点复杂的笑意:“连执刃都能出去了,可想而知,那个宫门被控制的,都留下阴影了。一个个都想跑,拦都拦不住。”
宫紫商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声音都高了半度:“那不是我也可以出去玩了?”
宫尚角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点无奈:
“要不是宫门搬不了,估计整个宫门都会换地方。人留不住,心更留不住。”
宫远徵听着,忽然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宫尚角,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哥,你也会有阴影?”
宫尚角对上他的目光,没有回避,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说:“会,都会。只是不会表现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时间长了,肯定会受不了。”
屏幕上,王一诺拒绝了他,宫紫商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心疼:
“他说得对。晚生了几年,不是他的错。但年纪小,确实是门槛。”
“她不是嫌他小,是怕他还没准备好。怕他一时冲动,怕他以后后悔。她是在保护他,也是在保护自己。”
宫紫商的话音刚落,宫远徵就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
“那个我比当初的子羽哥成熟。子羽哥那时候连话都说不利索,那个我至少敢说,敢问,敢——”
宫子羽幽幽地打断他:“敢什么?敢被拒绝?”
宫远徵被噎了一下,脸又红了。
宫子羽叹了口气,语气倒是认真了几分:
“但你们之间的年龄差确实有点大,她也没说错。你小了她那么多,她考虑这些,不是为难你,是替你想。”
宫尚角点了点头,声音沉稳:“这是对你们两个人负责。不是拒绝,是把路铺平了再走。冲动之下的承诺,走不远。”
金繁站在旁边,忽然开口,语气淡淡的,却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不过也有可能王姑娘不想成婚。她两个哥哥说了,她想怎么活就怎么活。也许她根本不需要婚姻,只是享受现在这样。”
宫远徵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她、她不会想始乱终弃吧!”
宫子羽嘴角抽了抽,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你们还没始呢,哪来的弃?你想得倒挺远。”
宫紫商“哎呦”了一声,拍着手道:“这姐妹有想法!这是也想多纳几个?”
感受到其他人的目光,她捂着嘴,描补道:“嘿嘿嘿,猜测而已!当然了,我也相信王姑娘的颜品。她不是那种人。”
宫远徵却一脸严肃,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声音闷闷的:“我不太相信。等等,什么叫颜品?”
他顿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她看人只看脸?那万一以后遇到更好看的——”
宫子羽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看到长得好看的人就想多看一眼,多想一会儿。这叫审美,不叫变心。你紧张什么?”
宫尚角站在旁边,一针见血:“简单来说,就是看到美人走不动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宫远徵,还是在笑另一个自己。
金繁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所以,公子做外室的几率还是很大的。毕竟论好看,公子在徵公子之上。”
宫子羽被这话砸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宫紫商已经擦了擦嘴角,一脸兴奋:“我也想——”
被金繁注视的那一瞬,她立即圆了回来:“哦,我也想看看那个场面,该有多热闹。”
她说着,眼睛亮的不行,像是在脑补什么了不得的画面。
宫远徵的脸彻底黑了。
他看看金繁,又看看宫紫商,最后把目光落在宫子羽那张“我什么都没做”的脸上,“……你们够了。”
宫紫商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伸手在宫远徵肩上拍了拍,语气里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
“远徵,不要气馁。你看,王妈王陆不是开始给你说好话了吗?他们在帮你。”
金繁点头,语气平静地补充:“王陆支招,王妈助攻。这两个人,已经站在徵公子这边了。不是因为他条件最好,是因为他最有诚意。”
宫子羽在旁边听着,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酸:“当初我追王姑娘的时候,王妈可没这么帮我。”
宫远徵嘴角翘了一下,带着点得意:“那是我比你有用。”
宫尚角看着弟弟那副终于翘起尾巴的模样,嘴角弯了弯,没有打击他,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心诚则灵。”
宫子羽看着宫远徵那副尾巴快要翘上天的模样,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远徵,人家还没答应呢。你得意什么?”
宫远徵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说的理直气壮:
“人家也没拒绝。没拒绝就是有机会,有机会就值得高兴。”
宫紫商歪着头,语气里带着点认真,又带着点促狭:“远徵,看来,你得拿点实力了。不过——你会追人吗?”
宫远徵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一撇,下巴微微扬起:“你都会,我还能不会?”
他的眼睛往宫子羽那边瞟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来,“再说了,我又不是一个人。”
宫紫商挑眉:“不是一个人?谁帮你?王妈?王陆?”
她笑得意味深长,“你确定他们能一直帮你?”
宫远徵被噎了一下,“那我还有人帮。哥,你会帮我的对吧?”
宫尚角沉默了一息,“不会。”
宫远徵的表情僵住了。
“追人这种事,得自己来。”宫尚角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宫子羽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想说了”的促狭:
“远徵,你确定等尚角哥知道有孩子的时候,不会来挖墙脚?”
宫远徵的表情瞬间从得意变成了警惕,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什么意思?”
宫紫商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来劲了,双手一拍,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那不是打成一锅粥了?子羽和尚角抢一个人,远徵在旁边干瞪眼——哇,这画面,想想就刺激!”
金繁站在她身后,嘴角抽了抽,但还是尽职尽责地递了一句:“大小姐,您冷静点。”
“冷静不了!”宫紫商一巴掌拍在金繁胳膊上,“你们想想啊,子羽是先来的,尚角是后来知道的,远徵是最名正言顺的。”
“三个人,一个比一个好看,一个比一个有心眼,抢一个姑娘。这要是写成话本,得卖脱销!”
宫远徵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最后定格在一种“我被全世界背叛了”的表情上。
他转头看向宫尚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哥,你不会的,对吧?”
宫尚角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不会。”
宫远徵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捂着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他刚闭上眼睛,打算缓一缓,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尚角哥说的是‘我不会’。”宫子羽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他没说‘那个我不会’。”
宫远徵猛地睁开眼,瞳孔地震。
他缓缓转头,看向宫子羽,声音都劈了:“……你说什么?”
宫子羽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我说,尚角哥说的是‘我不会’。但另一个世界的他,会不会,他可没说。”
宫远徵眼前一黑,然后转过头,认真的问道:“子羽哥,你玩得过哥吗?”
宫子羽被这个问题砸得一愣,然后认真地想了想,诚恳地回答:“你觉得呢?”
宫远徵看着他这副“我承认我玩不过但我就是不想认输”的表情,彻底放弃了。
他仰头望着天空,声音空洞:“……我两个哥哥,一个比一个难搞。一个不说话,一个说话跟没说一个样。我上辈子欠你们的。”
宫紫商在旁边笑道:“远徵,你认命吧。你子羽哥玩不过尚角,你玩不过子羽。”
宫远徵深吸一口气,坐直身子,梗着脖子道:“行吧。反正我不怕。另一个世界的我,已经走在前面了。”
宫子羽看着他这副“我又活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这才对嘛。怕什么?你可是宫远徵。”
宫远徵“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但嘴角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