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干嘛?”
安娜没想到李维会突然袭击,连忙拍开李维的手,捂着发红的脸颊娇嗔一句。
原本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一下子就散了。
李维趁机转移这个危险的话题,问道:
“叶卡捷琳娜说她是魔女会被派去无貌者内部的卧底,这件事你知道吗?你在魔女会见过她吗?”
被李维这么一搞,加上他问起正事,安娜也只能暂时放下对叶卡捷琳娜刚才那些暧昧小动作的追究。
她调动一丝寒冰力量给自己的脸颊降温,随后摇了摇头说道:
“没见过,不过魔女会内部有三个流派,而且成员分散在世界各地,人数众多。以叶卡捷琳娜的年龄,如果她很早就被派去卧底,我没见过她也很正常。”
安娜虽然因为吃醋而讨厌叶卡捷琳娜,倒也没有故意抹黑她。
但她还是特意在话里强调了一下对方的年龄,暗戳戳提醒李维,对方已经是个大妈级别的人物了,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
随后,安娜似乎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老师在昏迷之前,倒是跟我提起过。她说叶卡捷琳娜那个老女人可以相信,但不能完全相信,要我多留个心眼。”
李维在心里默默擦了把汗。
幸好叶卡捷琳娜早就已经离开了,不然就凭安娜这一口一个老女人,两人恐怕当场就能掐起来。
看来大牧首对叶卡捷琳娜确实有所了解,可惜她现在已经昏迷过去,暂时没法询问更多细节。
于是李维又换了个问题:
“对阿列谢克残党的调查怎么样了?”
阿列谢克虽然已经死了,但他毕竟在冬境经营这么多年,构造一个极为庞大且根深蒂固的情报网络组织。
树倒猢狲散,但留下的残党依旧数不胜数。
这些残党和据点,都是系统任务明确要求李维必须铲除掉的目标。
如果让李维自己一个人去慢慢调查,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冬境,不知道得查到猴年马月才能解决。
所以只能委托如今掌握了冬境最高神权与政权的安娜帮忙。
而安娜自然也想除掉这样一个隐藏在国家内部的毒瘤,早在几天前,她就已经秘密下令让正教的特殊部门和内务局联合行动起来。
“还没查到具体的名单。”
安娜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因为自从阿列谢克死后,他的那些手下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早已作鸟兽散,潜伏得更深了。”
“这些人都是些搞情报的老手,反侦察能力很强,想要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还挺麻烦的。”
安娜先是指出问题所在,然后又看向李维,给出了保证:
“不过,无论是之前的安德烈还是正教内部,早就对阿列谢克极为警惕,暗中收集了大量的相关资料。”
“现在这些资料都已经汇总到我的手里,我们已经盯上好几个关键人物和疑似据点,正在收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成果。”
既然安娜这么说,那李维也就放心了。
反正距离系统给的任务期限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也不急于这一时。
……
从冰天雪地的冬境,一下子跨越万水千山,来到四季如春,气候宜人的夏奈。
环境的剧烈变化,恰如叶卡捷琳娜此刻的心情。
笼罩在心头许久,如同冬境般阴沉寒冷的阴霾,随着死敌阿列谢克的死亡,终于烟消云散,迎来了明媚的春天。
这是一处隐藏在秘境中的庭院,或者说是一座盛开的花园。
无数叫不出名字的鲜花在这里争奇斗艳,彩色的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耳边充斥着清脆悦耳的鸟鸣虫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草香气,温暖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杈照射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无数斑驳跳跃的光影。
在花园的中央,生长着一棵树冠呈现巨大伞状的古树。
古树下方,摆放着一张由巨树木桩天然形成的圆桌,桌子周围环绕着七张由活体藤蔓编织而成的椅子,显得生机勃勃。
此刻,这张圆桌周围已经坐着四个身影。
分别是心情愉悦,坐姿慵懒的色欲:叶卡捷琳娜。
身穿黑白礼服,头戴夸张高帽,让人根本分辨不出男女的虚伪。
腰背挺得笔直,坐在椅子上就像一尊雕像般一动不动的嫉妒。
以及十根修长的手指头不停在桌面上敲击,做着各种神经质小动作的偏执。
无貌者的七罪人,此刻已有四位集结于此。
当然,正如他们的组织名讳一样,他们此刻全都没有五官。
脸部光滑平整,像是一张张白纸,透着一股非人的惊悚感。
只能通过他们的身材、衣着以及各种细微的小动作,来勉强分辨他们的身份。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居然又召开了一次圆桌会议,简直是闻所未闻。”
头戴高帽的虚伪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忽男忽女,带着一种滑稽的戏剧腔调。
虽然没有眼睛,但他还是习惯性转动头部,像是用视线扫射一遍在场的另外三位同僚。
“各位亲爱的同僚,你们谁有内部消息?可否提前好心告知我一下,好让我这一颗脆弱的心脏有个准备?”
坐在他对面的嫉妒依旧像座真正的雕像一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对虚伪的话充耳不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只有一直敲击桌面的偏执猛地停下手指,扭头看过来。
“就连一向消息灵通的你都不知情?”
偏执的声音带着一种戏谑。
“我们这些本就不爱社交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有内部消息呢?所以这个问题得我问你才对,你觉得贪婪在这个时候突然召集我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别告诉我你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哎呀,这你可就真的问住我了。”
虚伪两手一摊,发出一声嘿嘿的怪笑。
“马也有失蹄的时候嘛,这次我可是真的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虚伪将头转向叶卡捷琳娜的方向,微微欠身,做了一个绅士的动作:
“亲爱的色欲女士,您觉得呢?”
叶卡捷琳娜慵懒靠在柔软的藤椅上,举起手,借着透过树叶的阳光,欣赏着自己刚刚修剪好的漂亮指甲。
对于虚伪的询问,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漫不经心说道:
“我能怎么看?我自己的事情都忙得很,可没空像你们一样,整天东打听西打听的。”
“色欲女士,你的心情好像很好,是遇上什么好事了吗?”
偏执突然插了一句嘴,似乎想从她空白的脸上看出点什么破绽。
“这里的风景这么好,周围的鸟儿叽叽喳喳叫着,让人心情舒畅。”
叶卡捷琳娜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指,抬头看一眼头顶巨大的绿色树冠,语气轻松:
“也许贪婪这次召集我们来开会,也是有什么好事发生,想要跟我们分享一下呢?”
“好事?”
虚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往后一仰,嘿嘿一笑:
“我敢跟你们保证,这绝无可能。如果真有什么好事,他绝对会独自一人独占,哪怕烂在肚子里也不会跟我们分享半点的。”
就在这时,空气微微扭曲。
一个淡淡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主位之上,打断虚伪的调侃。
来人身材高大,身上穿着一件绣满金线的奢华长袍,即使没有五官,也能让人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正是七罪人之首,也是圆桌会议的主持者与召集者——贪婪。
随着他的出现,原本轻松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除了一动不动的嫉妒之外,其余三人的坐姿都稍微端正一些,也算是给这位名义上的七罪人之首一个面子。
贪婪坐下后,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沉默环视一圈。
虚伪瞥了一眼另外两张空着的椅子,其中一张属于盲信,另一张则属于傲慢。
他嘿嘿一笑,主动打破沉默:
“傲慢又是一如既往的迟到呢,这家伙总是喜欢压轴出场,好显得自己与众不同。各位要不要赌一下,他这次会迟到多久呢?”
“不用等他了。”
贪婪成熟稳重的声音响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已经死了。”
话音落下,整个庭院顿时一静。
不仅仅是安静,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树梢上原本叽叽喳喳的鸟儿们全部噤声,缩着脖子,不敢再发出任何一丁点动静。
就连微风吹过树叶草木时发出的哗啦啦的声音,也全都停下了。
叶卡捷琳娜感觉自己就像是又一次回到冰天雪地的冬境。
这不是气温发生了变化,而是心理压力带来的错觉。
贪婪看似很平静,但他身上那件绣满金线的奢华长袍,此刻却在无风自动,证明他的内心对阿列谢克的死,不是完全不在乎。
毕竟在七罪人之中,阿列谢克虽然一向傲慢,却是贪婪最忠诚的追随者,也是最为得力的打手。
他的死,对贪婪来说,不仅仅是死了一个同僚,更不亚于失去一条既好用又听话的宠物狗。
所以,他才会如此快就召开第二次圆桌会议。
和心知肚明的叶卡捷琳娜比起来,阿列谢克的死,对其他罪人来说就是一个令人惊讶的意外了。
每个人的细微动作都出现了相应的变化。
“我记得,他是去对付那个一直跟我们作对的新晋超凡者?是叫李维这个名字吧?”
偏执停止了敲击桌面的手指,一张空白的脸上虽然看不出表情,但语气中却透着独有的戏谑口吻: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被冬境的大牧首给逮到了?”
“我还在等待一些细节传来,不过基本可以确定,傲慢是死在那个少年手里。”
贪婪不急不缓说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给人的压力更重了。
圆桌上的气氛一下子有些变了。
上次他们六人在会议中讨论该由谁去除掉李维时,虽然惊讶于对方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超凡者,但其实没有谁真的将李维放在心上。
他们这群人,除了新替补上来不善武力的盲信之外,哪个不是最顶级超凡者?
他们手里掌握着常人无法理解的诡异权能,就算面对使徒也能全身而退。
作为七罪人之首的贪婪更是深不可测,至今没人知晓他的真正实力究竟到哪一步。
这样一群大佬,每次凑在一起商议的话题都是七大政权、暗星同盟,甚至是魔神与主神。
自然不会真的将李维放在心上。
当初派罪人之一的傲慢亲自去处理他,就已经是极度重视,甚至是杀鸡用牛刀了。
结果,傲慢居然真的在阴沟里翻了船,死在这样一个无名小卒手中。
这着实是让其余罪人都感到有些难以置信,甚至感到一种莫名的荒谬。
“嘻嘻,死于无名小卒之手……”
虚伪发出一阵不知是感慨还是阴阳怪气的笑声,声音忽男忽女,十分刺耳。
“傲慢千防万防,终究还是没能逃过自己的诅咒,但这本来就是傲慢的下场,也算是合情合理,相信他自己会理解的。”
提起诅咒这两个字,在场所有罪人的心情都变得不好起来了。
“那么你的诅咒什么时候应验呢?”
一直像尊雕像般没动静的嫉妒突然开口。
他似乎只对诅咒的话题感兴趣,稍微转动了一下脖子,用一双不存在的冷漠眼睛注视着虚伪。
“如果我们七人当中注定出现一个疯子,那我提议还是尽早将他处理掉比较好。”
嫉妒的语气十分不善,他不仅只对诅咒的话题感兴趣,同样也敌视任何在他面前提起诅咒的人。
“哎呀,你说的可真吓人呀。”
虚伪摘下自己那顶夸张的高帽,露出一个光溜溜的脑袋。
整个脑袋没有毛发,也没有五官,在阳光下反着光,看起来就像一颗剥了壳的鸡蛋。
只不过此刻,这颗鸡蛋般的脑袋上遍布细密的汗水,好像真的被嫉妒一句话给吓得冒汗了。
“亲爱的嫉妒先生,您该不会是在嫉妒我吧?可千万不要这么做。”
虚伪用一种非常亲切的语气提醒道:
“我是咱们七人之中最弱小的,你要是嫉妒我,那可会变得跟我一样弱哦。”
嫉妒没有说话,但周围的气压明显变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