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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前,蓝一带着蓝衣卫赴宁古塔暗杀,蓝一是亲眼看到废太子被一刀毙命,血溅三尺的。

他的蓝衣卫出手从无虚发,多少政敌悄无声息地消失,皆是他们的手笔。

“难道…… 废太子没死?” 楚舒攥紧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可能!蓝衣卫刀上有毒,正中心口,神仙难救。

那是报丧的人在路上出了意外?他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报丧的人只会走官道,驿站,现在北境太平,怎会出事?

“那就是父皇有意压着消息?” 楚舒走到窗边,望着宫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三哥、四哥事发时,虽然所有证据都指向废太子当年是被冤枉的,可父皇把三哥、四哥办了,却并没给废太子平反,也没恢复他的身份,显然是放弃了这个瘫痪多年的废人。

可一个被废黜的太子,死了便死了,父皇为何要隐瞒?

当年将楚钰发配宁古塔时,父皇虽有不舍,却也未曾阻拦,如今又何必为一个废人费这般心思?

虽然是夏末,天气依然闷热难挡。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飘过,楚舒的目光突然定在案头一叠军报上。

其中一封来自北境,信中说一年前北境突然崛起一支劲旅,全是流民组成,自称天策军,所向披靡,连破炽奴和漠北城池。

更诡异的是,他的蓝衣卫查不到统帅是谁,只知是流民自己推选的。

更奇怪的是楚帝不仅没定他叛乱罪,竟下旨,封天策军将帅为 “宁王”,命其平定北境后,即刻南下平叛。

“宁王……” 楚舒喃喃念着这个封号,心脏猛地一缩。大楚皇室宗亲里,从无封号为 “宁” 的王爷。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宁王,会是谁?

一个荒谬却又让他遍体生寒的念头撞进脑海:如果…… 如果宁王就是废太子楚钰呢?

不可能!楚舒猛地摇头,试图驱散这个想法。

楚钰在宁古塔受尽折磨,据说形容枯槁,双腿早废,连走路都困难,怎会突然变成统领千军万马的将帅?

可若不是他,谁能让父皇破格封王,谁又能在短短一年时间,把北境打理得服服帖帖?

冷汗顺着楚舒的脊背滑下。

“不…… 绝不能让他活着!” 楚舒的眼神变得狠厉。若楚钰真的没死,还成了手握兵权的宁王,那他多年的谋划,岂不是成了笑话?

父皇对废太子本就看重,一旦楚钰立功归来,储君之位哪还有他的份?

他重新坐回窗前,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算计的光。整整一夜,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鱼肚白,他终于想出一条毒计 —— 一石三鸟。

现在楚帝以身体不好为由,早朝全免了,有事直接写奏章上奏,这也是锁月道人无法对楚帝下蛊的原因之一。

第三天,一名楚妄一党的御史就送上奏折。

奏疏写得情真意切,先是痛斥 “乱党” 在宁古塔刺杀废太子,言辞间满是悲愤。

再 “恳请” 陛下公开楚钰的死讯,以太子之礼厚葬,告慰先帝在天之灵。

最后话锋一转,说国不可一日无储,恳请陛下早日册立六皇子楚霖为太子,以安民心。

“公开楚钰的死讯,” 楚舒对着铜镜整理衣冠,嘴角勾起冷笑,“若他真死了,这便是顺水人情,还能卖楚霖一个好;若他没死……”

没死,那 “宁王” 的身份就成疑。

他已让人散播消息,说宁王是 “乱党”,意图谋反。

届时,他再派出最顶尖的杀手,南下刺杀宁王 —— 无论宁王是不是楚钰,杀了他,既能除去心腹大患,又能坐实 “乱党谋反” 的罪名,一石二鸟。

而逼宫立楚霖为太子,则是第三步棋。

楚霖若真成了太子,这么多年不过是他手里的傀儡。父皇年事已高,一旦册立太子,朝中局势便会向他倾斜,等时机成熟,再除掉楚霖,这天下,终究是他的。

“来人。” 楚舒唤来心腹,“去告诉锁月道人,除了神龙殿的少主,再加一个目标 ——宁王。记住,这两人必死。”

心腹领命退下,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楚舒拿起那封北境的密信,指尖划过 “天策军” 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楚钰,你若真活着,就别怪弟弟心狠。这储君之位,这万里江山,只能是我的。

废太子遇刺身亡的消息迅速在京城传开,楚舒几次求见父皇不成,就鼓动不明真相的朝臣跪在勤政殿外请命。

求楚帝上朝,昭告天下,给废太子应有的体面。

废太子楚钰曾是是何等聪慧,风光霁月的一代储君,遭兄弟陷害,下狱、流放、瘫痪,现在又被暗杀,有些朝臣是真心为废太子请命。

楚帝也想看看大家的表演,这天破天荒的通知早朝。

勤政大殿,楚舒带人闯进来,跪在下首,身旁还有好几个他在太学院的同窗,均是朝中大臣家子弟,唯楚舒马首是胆,是楚舒特意带来搞气氛的。

楚舒声泪俱下地 “痛陈” 七哥楚钰在宁古塔遇刺身亡的 “噩耗” 时,殿内先是一片死寂。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群臣,只见自己安排的几个心腹按捺不住,捶胸顿足地喊着 “严惩凶手”“请陛下为废太子做主”,演得声情并茂。

可除此之外,大多数了解时事的重臣只是垂着眼,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

户部尚书孙清让捋着胡须,仿佛在琢磨账本;兵部尚书望着殿外的廊柱,不知在想些什么;连平日里最爱附和的御史台官员,都只是象征性地皱了皱眉,没一人站出来响应。

楚舒心理 “咯噔” 一下 —— 不对劲。

按他的预想,这些人至少该有几分唏嘘、几分议论,怎会如此平静?难道这些人早就知道真相?还是说…… 他们根本不在乎楚钰的死活?

就在他暗自焦灼时,龙椅上的楚帝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威压:“荒唐。”

两个字像一块冰投入滚油,瞬间浇灭了那点虚假的热闹。

楚帝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楚舒身上:“钰儿在宁古塔一切安好,昨天还收到他在北边推广新粮种的奏报,何来遇刺身亡之说?此等无稽之谈,也敢拿到朝堂上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