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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杜怀泽整了整衣襟,对着南木,郑重地撩袍跪下。

“安东军将领杜怀泽!”他的声音比平日更低沉,却异常清晰,“参见少主、宁王妃,此生愿听王妃调遣。”

林羽轩和赵启铭、苏逸尘像是被这声称呼敲醒,猛地回过神。

三人慌忙跟着跪下。

“参见少主、宁王妃!此生愿听王妃调遣”

南木等四人都平静下来,又接着说:

“怀泽,你别觉得自己委屈,南姑娘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你给不了他明媒正娶的一双人身份,她纵是再艰难,也会独自离去。”

“而宁王给我的,正是你给不了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话落,光影一闪,正好楚钰进来听到这句话,他大手一揽,将南木拉到身边。

“我楚钰,前世、这世、后世,生生世世都许你世世一双人!”

见楚钰进来,四人连忙向楚钰行礼。

楚钰看着四人神色各异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伸手扶起四人:“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他转头对南木笑道,“快把曜儿、安儿抱来,让四位叔伯见见。”

南木笑着点头,对如锦道:“把孩子抱出来吧。”

四人又连忙行礼:“恭喜殿下与王妃,喜得贵子。”

廊下的铜铃响了起来,风卷着花瓣落在四人脚边。

林羽轩挠着头,嘿嘿地笑了;赵启铭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苏逸尘端起茶杯,指尖不再发颤。

旧识重逢,虽惊虽讶,却终究是圆满的。那些年的牵挂与寻找,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眼底的释然。

杜怀泽抬头,看向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又看向南木,终是笑了。

兜兜转转,她终究还是回到了他们身边,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

又过了半月,南越皇城,一座旧王府外,工匠们正忙着卸下蒙尘的“南岳殿”匾额,换上烫金的“岭南都护府”牌匾。

这是大楚在南越设立的最高行政监督机构,檐下的风铃挂着新铸的铜铃,叮咚声里,旧朝的痕迹正一点点被抹去。

都护府内,南木亲手拟定的《南境治理十三条》正被抄写成数百份,由快马送往百越、南召的各州府。

第一条便写明:“废除奴隶制,凡境内百姓,无论族属,皆为大楚子民,编入户籍,同等纳税服役。”

负责抄录的文书的老吏,此刻正对着“鼓励各族通婚,开荒者免三年赋税”一条啧啧称奇:“宁王妃这法子,是要从根上让南边三国和咱们拧成一股绳啊。”

暗影阁分部里,黑羽正对着一幅南疆舆图,在数十个红点旁标注记号。

那些红点是百越残存的蛊师巢穴,旁侧的小字写着“已清除”“待监视”。

这些时,暗影阁的密探扮作货郎、药贩,早已渗透进南疆的村村寨寨,连哪个峒主藏了私兵,哪家药铺在偷偷售卖蛊虫,都记在密档里。

“北斗司的人来了。”属下低声禀报。

门帘掀开,几个穿着青色吏袍的人走进来,为首的正是李猛新任命的南境北斗司主事。

他将一卷账册放在案上:“这是南越王室私库的清点清单,黄金三万两,玉器百件,已悉数登记入库。另外,查出三名州官私通旧部,按律问罪。”

黑羽点头,在账册上盖下暗影阁的朱印:“天霜阁那边传来消息,南召的粮仓已盘点完毕,够支撑南疆百姓度过秋收前的青黄不接。”

暗影阁、北斗司、天霜阁三股势力如同细密的网,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南疆大地。

随后,各地旧官员被甄别留用,新派来的楚地官员带着《大楚律》走马上任。

各州府的衙门前都贴出了告民榜,用汉文和南疆各族文字书写,图文并茂地讲着“新税如何缴”“冤屈向谁诉”。

苍莽山深处,几个百越老人正围着新立的界碑,用粗糙的手指抚摸着上面的楚文。

碑侧刻着各族图腾,最下方是一行小字:“天下一统,无分彼此。”

一个背着药篓的少年郎路过,用生硬的汉话解释:“这是说,以后咱们和大楚,是一家人了。”

而此时的北疆与东南,捷报正雪片般飞来。

卫凛的天策军在漠北草原上勒住了马蹄。

白狄大漠的金帐前,插满了天策军的玄色旗帜,

白狄王捧着象征王权的狼头权杖,跪在卫凛马前,声音带着颤抖:“白狄愿归降大楚,献良马万匹,岁岁入贡。”

卫凛接过降书,目光扫过大漠上散落的白狄帐篷——那些曾屡次南下劫掠的部落,此刻正将抢来的汉家女子、牲畜一一清点造册。

他身后的天策军举起陌刀,刀光映着朝阳,将“白狄都护府”的牌匾立在了白狄王庭的宫殿旁。

东南的苍梧国都城外,宋栖迟的龙骧军正收兵回营。

城楼上的苍梧王旗已被降下,取而代之的是大楚的龙旗。苍梧王穿着素服,捧着国书走出城门,身后跟着捧着历代传国玉玺的内侍。

“苍梧地狭民寡,愿为大楚藩属,”苍梧王的声音带着无奈,却又透着释然,“境内的珠池、盐场,皆由大楚派员管理。”

宋栖迟接过国书,却没要那玉玺:“此物留着吧,算是你管束境内各部的信物。”

他指着身后的随军工匠,“我军带来了稻种和水车图纸,让你的子民学着耕种——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也得有粮傍身,别只惦记着去抢别人的。”

消息传来,南木正抱着安儿,和楚钰一起商讨推广农业种植。

听到卫凛与宋栖迟的捷报,楚钰拿起沙盘里的楚字旗,插在最边缘的位置:“白狄、苍梧归降,这下,东起苍梧海,西至大漠北,南抵百越峒,北达燕云关,都能看到这面旗了。”

南木低头,见安儿正咧嘴在笑,可爱极了,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旗子插得再远,不如让百姓日子过得安稳。”

她指了指案上刚送来的文书,“南越的新学堂已经开课,第一个报名的是百越蛊桑族的族长儿子,说要学楚文,将来做都护府的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