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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钰放下沙盘,从她怀里接过小儿子安儿,又把趴在旁边啃布偶的曜儿抱起来,一手一个,笑得眉眼舒展:“等他们长大,这天下,该是另一番模样了。”

现在,南境大捷的消息估计快传到京城了吧,有些人怕是坐不住要狗急跳墙了。

半月前,楚钰就写信让小黑飞往京中,要墨子予他们加强皇宫的保护,防止有人暗害楚帝。

大军班师回京,石磊、阿君、赫连野率三国军队凯旋,队伍绵延数十里,旌旗如林,声势浩荡。

沿途官府、百姓跪地欢迎。

而南木利用瞬移,一家人带一千名亲卫早就悄然出发了。

当南疆大捷,宁王就是废太子楚钰,宁王妃就是神龙殿少主,两人还生下皇孙,不日将凯旋班师回朝的消息在京城传开,万人空巷,百姓欢欣鼓舞。

京城的朱雀大街上,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檐角。

茶楼、酒馆全是小声而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宁王殿下即前太子楚钰”“神龙殿少主乃宁王妃”“双皇孙降世,南疆尽归版图”,每一句话都带着跃雀。

“我就说宁古塔天降祥瑞是真的吧,太子才是正统,真命天子。”

卖糖画的老汉举着刚画好的龙凤呈祥,笑得满脸褶子,“当年太子被废,老奴就不信那样的人物会真的没了!”

“还有宁王妃!神龙殿少主竟是女子,还是咱们大楚的王妃!”穿绿衫的书生挥着折扇,眼中闪着光,“听说两位小皇孙长得极好,是天上的神仙下凡。”

欢呼声穿过宫墙,飘进寂静的勤政殿。

楚帝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楚钰的亲笔信,信纸边角已被摩挲得发皱。

他抬眼,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声音不高,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威严:“诸位都看看吧。”

内侍将南疆捷报与楚钰的信一一传阅,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里,站在楚霖、楚舒阵营的大臣们脸色由白转青。

御史大夫张大人脸色发白,他前几日还在朝堂上弹劾“宁王拥兵自重,恐有反心”,此刻只觉得双腿发软。

“这……这……”户部郎中令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句整话。他是淑妃的表亲,这些年靠着楚妄,不知打压了多少忠于前太子的旧部。

而几位早已得知内情的老臣,只是抚着胡须,眼中带着了然的平静。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偏殿的暖阁里,六皇子楚霖正临窗而立,看着庭院里落满台阶的花瓣,突然低笑出声。身后的内侍吓了一跳,忙问:“殿下,怎么了?”

“没什么。”楚霖转过身,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只是觉得……终于能喘口气了。”

这些年,母妃总逼着他去父皇面前卖乖,替九弟楚舒拉拢朝臣,他活得像个提线木偶,连夜里都常做被楚舒踩着上位的噩梦。

如今楚钰要回来了,那座压在他心头的大山,总算要挪开了。

而落棠苑九皇子楚舒的书房里,烛火忽明忽暗。

他捏着那份抄录的捷报,指节泛白,将纸页捏出深深的褶皱。

锁月道人惨败、三万蓝衣卫折损过半时,他就知道大势已去,可他不甘心!他经营这么多年,从收买朝臣到豢养蓝衣卫,甚至不惜勾结外敌,怎么能输给一个被废黜的太子?

怀着饶幸心理,三天前,他再次和淑妃一起给楚帝下药,妄想神不知鬼不觉毒死楚帝,在楚钰回来前成功继位。

可楚帝喝了他送的安神药不仅没毒死,精神比以前还好。只是父皇明显察觉到了什么,看母妃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人们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楚帝这不就是因楚钰打了大胜仗,终于要班师凯旋精神爽吗。

而楚舒和淑妃母子送来的安神汤根本就没到楚帝的嘴边,早被在宫中扮成太监的王文博、李毒换掉了。

楚帝听到那碗安神汤被加了能毒死一条牛的鹤顶红,他并未发怒,只是闭了闭眼,下令禁了淑妃的足,同时把六皇子楚霖也禁足府里。

而对楚舒,楚帝并未作任何处罚,只是敲打他,“舒儿近来可有心事,太傅说你功课不如从前认真了!”

楚帝虽看了南木他们寄回来的所有证据,也确认了楚舒是八王爷与淑妃私通的孩子。

可他毕竟在自己身边长大,叫了自己十四年父皇,他想给楚舒一个机会,只要舒儿收手,他会赐他一块封地,让他远离京城,享富一生。

可楚舒不这么想啊,他觉得是父王对自己无上的偏爱,无论他做了什么,父皇都会原谅他。

现在,楚舒就象一条困兽,他在落棠苑地下城连杀了十名蓝衣卫泄愤,“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殿下,八王爷来了。”蓝衣卫低声禀报。

楚妄推门而入,他是先帝的庶子,楚帝的八弟,楚舒的生父。

他筹谋了十年,眼看着太子楚钰被废,三皇子楚蒙、四皇子楚恒失势,六皇子楚霜被弃,只要楚帝一死,他的亲儿子楚舒就能顺利上位。

到那时,他再公开他的身份,自己就是太上皇,摄政王,这万里江山就在他父子手里。

可现在,楚钰不仅没死,还立下旷世奇功,不日就要归京,不行,这绝对不行。

此刻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舒儿,不能等了!楚钰回来,咱们都得死!”

楚舒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狠厉:“我知道。”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转动第三排青瓷瓶,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暗门,“进来。”

暗门后是间密室,墙上挂着宫城布防图,桌上摆着毒药与匕首。

楚舒指着图上的太和殿:“父皇这几日虽禁了母妃的足,却还没动我,显然念着父子情分。但楚钰一回来,这份情分就没用了。”

“你的意思是……”楚妄的声音发颤。

“提前动手。”楚舒的声音冷得像冰,“今晚三更,你率府中死士,调所有蓝衣卫,换上禁军服饰,控制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