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太和殿‘侍疾’,用这个……”他拿起桌上的鹤顶红,瓶身小巧,藏在袖中,“父皇近来夜不能寐,常喝安神汤,加进去,神不知鬼不觉。”
楚妄咽了口唾沫:“可禁军统领是皇上的人……”
“我早已买通了副统领。”楚舒冷笑,“他欠我一条命,今晚该还了。
先逼他写下传位诏书,只要父皇‘驾崩’,再以国不可一日无君为由,本王灵前继位。再召告天下,国丧期间,藩王不得入京’为由,拦住楚钰,这皇位就坐稳了!”
他走到密室角落,掀开一块地砖,露出里面的黑金令牌:“这是能调动蓝衣卫的令牌,再加上你在厚山养的三万私兵,围困皇宫不成问题。
楚妄看着那些令牌,又看看楚舒眼中的疯狂,终是咬了咬牙:“好!”
三更的梆子声刚响过,京城便陷入沉睡。
楚舒提着食盒,里面放着加了料的安神汤,脚步轻缓地走向太和殿。殿外的侍卫见是他,虽有犹豫,却还是放了行——毕竟是皇子,谁也不敢拦。
而宫墙之外,楚妄正将黑衣死士和蓝衣卫分成三队,低声吩咐:“一队守东华门,二队封西华门,三队随我去御书房,拿住玉玺!”
夜风吹过宫道,吹起地上的落叶,带着一丝血腥的预兆。
楚舒站在勤政殿的丹墀下,望着殿内透出的烛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殿门。
殿内,楚帝似乎并未安睡,正坐在灯下翻看奏折。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头,目光落在楚舒手中的食盒上,眼神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舒儿,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楚舒的心脏猛地一跳,强笑道:“儿臣见父皇连日操劳,特备了安神汤……”
角落里,李毒翻了个白眼,“又来,这楚舒脑子有病啊,安神汤下毒这招用了几次了,就没点新鲜的花样,也不嫌腻歪的慌,”
而楚舒想的是,老子就用这一招,让你们猜不透,摸不着,防不胜防,总有一次踩到点上。
楚舒知道宫中防守严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暗卫,有龙隐卫,可那又怎样,只要父皇不动他,还愿意被他骗,总有一天,这些势力,都将跪在他面前,归他所有。
这就叫,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哪怕牵着死神起舞,也要活蹦乱跳。
就这样,杀机,在寂静的宫夜里,悄然弥漫。
太和殿的烛火被夜风卷得剧烈摇晃,将楚帝的影子投在龙椅上,忽明忽暗。
楚舒捧着那碗下了药的安神汤,不慌不忙。
楚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这汤里,又加了什么?”
楚舒笑得一脸灿烂,脚步没停,“父皇,说什么呢,都是按太医开的方子,儿臣亲自试了,一点也不烫,温度刚好!”
走到近前,楚舒突然脚下一滑,汤碗砸在地上!青瓷碎裂的脆响里,他袖中滑出两把短刀,一把横在楚帝脖子上,一把抵在胸前。
殿外他安排的死士,此刻正举着火把冲进来,刀光映着他们脸上的狰狞。
“父皇,儿臣也不想这样的。”
楚舒声音发颤,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是你逼我的!是楚钰逼我的!他为何还没死,他为何要回来?”
这时,又有十几名杀手鱼贯而入,楚妄提着滴血的长剑进来:“舒儿,别跟他废话!”
“八弟,你确定要反?”楚帝看向楚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楚帝这一问,可戳到楚妄的痛点了。
“先帝当年本打算立我母妃为后,我就是嫡皇子,皇位就是我的。可惜父皇迫于你母妃娘家势大,立你母妃为后,你为储君。”
“淑妃与我一同长大,我们两情相悦,又被父皇一张圣旨指给你后宫为妃。凭什么?凭什么我的东西都被你抢走?”
说着说着,楚妄越说越激动,丢下手里的刀,就要冲上前撕打楚帝。
楚舒可不想皇叔在这时还扯陈年八卦耽误时间。
楚舒握紧短刀,刀刃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父皇,传位吧!”他将一卷明黄的空白圣旨推在楚帝面前,“写传位诏书!传位九皇子楚舒!”
“父皇,我会在你灵前继位,再召告天下,宁王杀废太子楚钰,再冒充他,妄图混乱皇室血脉,谋我楚家天!”
“父皇,你说,七哥被我拿下,判谋逆大罪,他九死一生争来的天下,我一句话就归我了。而大臣们看到他那张和太子哥哥一模一样的脸,是相信呢?还是相信呢?”
楚舒为自己天衣无缝的计谋倾倒,说到这里,竟美滋滋的笑出声来。
楚帝看着那把抵在自己脖颈上的刀,刀锋已划破皮肤,温热的血顺着颈侧滑落,滴在龙袍上,洇开一小朵暗红的花。
“舒儿,”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哄小时候哭闹的孩子,“收手吧。你母亲还在宫里等着你,你六哥还在府里盼着你回头……”
“闭嘴!”楚舒猛地收紧手腕,刀刃又陷进半分,“他们懂什么!只有坐上这个位置,才能掌生杀大权,至于真相是什么,谁去在乎!”
“舒儿,朕给过你机会了”。楚帝的声音终于染上一丝失望。
血珠顺着刀刃滚落,滴在楚舒的手背上,烫得他猛地一颤。但这丝犹豫转瞬即逝,他看着楚帝颈间的血,眼中反而燃起更烈的贪婪:“机会?我要的是皇位!是你死!”
楚帝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寒心的死寂。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少年,想起他小时候总追着喊“父皇”,想起他第一次射中靶心时,举着箭跑来邀功的模样……那些柔软的过往,此刻都被刀刃上的血污染得模糊。
“朕……”他刚想说什么,楚舒却以为他要拒绝,眼中凶光毕露,握着刀的手猛地往前刺——不是刺向脖颈,而是直取心口!
“噗嗤——”
预想中的刀刃入肉声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叮”的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