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血口喷人!”
钱德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
“沈南,你不要以为你后台硬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已经把这份举报信的副本递交给了省委督查组,也抄送给了赵东林省长!”
“你就等着受处分吧!”
这句话一出口,站在后面的宋志远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
钱德明这是彻底疯了,居然直接搬出了赵东林来压沈南!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钟诚站在门口,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紧张地看着沈南。
沈南却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而是那种听到了极其荒谬笑话后,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悲悯的笑容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两道利剑,直直刺入钱德明的眼底。
“钱德明,你真以为,你手里这张纸,能吓到我?”
沈南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你以为,你把这封信寄给赵东林,是在找靠山?你大错特错。”
钱德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沈南的眼神让他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寒意。
“赵东林现在在省里是什么处境,你心里没点数吗?”
沈南步步紧逼,语气越来越冷。
“他正愁找不到替罪羊来洗脱自己跟淮钢案的关系。”
“你现在倒好,主动把脖子伸过去让他砍。”
沈南摇了摇头,一脸看白痴神色的看着钱德明。
“你……你胡说!”
“赵省长怎么会……”
钱德明下意识地反驳,但声音却越来越小。
他毕竟是老官场,沈南这话一出,他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赵东林此时正焦头烂额,如果自己这份举报信到了他手里,或许就不是对付沈南的刀了。
到时候赵东林为了撇清自己,更是为了向林省长表忠心,极有可能会把自己这个惹是生非的市长推出去当挡箭牌!
“沈书记,我……”
钱德明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他之前也是被逼急了,只想用赵东林来震慑沈南,却忘了政治斗争的残酷性。
“钱德明,你太让我失望了。”
沈南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椅子上,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以为你手里拿的是刀,其实你手里拿的是绳子。”
“一根准备套在你自己脖子上的绳子。”
沈南一脸无奈的看着钱德明。
虽然一早他就知道钱德明不可能出淤泥而不染,但却也没想到他居然糊涂到这个地步。
钱德明浑身发抖,手里的信封“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沈南看向宋志远。
“志远同志,你来说说,这份举报信里提到的非法拘禁,指的是谁?”
宋志远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毕竟钱德明污蔑沈南这个市委书记,而自己虽然是被硬拉过来的,但是谁知道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怎么想的呢?
“沈书记,钱市长所谓的非法拘禁,指的是今天下午我们在陶昌盛办公室依法执行留置措施。”
“我已经告诉钱市长了,整个过程,全程录音录像,手续齐全,省纪委的同志都在场。”
“根本就没有非法拘禁这么一说。”
宋志远一脸苦涩的看着沈南,心里忐忑无比。
“那动用私刑呢?”
“段寒飞同志又是,对谁动用私刑了?”
沈南又问。
“沈书记,这就是明摆着的污蔑!”
宋志远语气加重。
“段寒飞局长是省厅派来协助工作的,他的每一个行动都依法依规。”
“而这份举报信,断章取义,恶意捏造,目的就是为了干扰纪委办案,打击报复办案人员!”
沈南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面如死灰的钱德明身上。
“听到了吗,德明同志?”
“你手里所谓的举报信,在事实面前,不堪一击。”
沈南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怒吼更让人绝望。
“钱市长,你是堂堂的市长,不是村里和街头巷尾那些不辨是非的老阿姨。”
“你连调查都没有,就认定这份举报信属实吗?”
“你今天这一出,不仅没对我有什么影响,反而增加了你干扰省委巡视组办案、打击报复办案人员的嫌疑。”
“德明同志,我其实是相信你的。”
“但是,证据和表现恐怕对你非常不利啊。”
沈南的语气放缓,语重心长的说道。
“沈书记,我是一时糊涂啊。”
“今天都是误会,我保证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钱德明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看向沈南的眼神都是哀求。
“还是那句话,是不是误会?不是你我说了算的。”
“相信组织会查清楚的。”
沈南却摇了摇头,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钱德明一下子瘫软在地。
他明白,自己彻底完了。
本来他以为自己是去逼宫的,结果却成了送上门的罪证。
“沈书记……我……求求你,放过我!”
钱德明声音明显带着哭腔,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沈南看着跪在地上的钱德明,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冷漠。
“钟诚,钱市长累了,送钱市长回去休息。”
“没有我的允许,他不准离开淮海半步。”
沈南淡淡地吩咐道。
“是!”
钟诚上前一步,一把将瘫软的钱德明从地上拽了起来。
钱德明被架着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过头,用一种极其怨毒却又充满恐惧的眼神看了沈南一眼。
他的嘴唇哆嗦着,但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就被钟诚拖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沈南和宋志远。
宋志远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沈南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沈书记,对不起,是我没能拦住他。”
宋志远这句话说的非常真诚,因为他非常清楚这件事的影响力。
一旦事情闹开了,整个淮海的领导班子都会受人诟病。
而他宋志远作为市委书记,居然被裹挟,绝对首当其冲。
“不怪你,志远同志。”
沈南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一些。
“钱德明心里有鬼,你拦不住的。”
“不过,今天这件事,也给我提了个醒。”
“组织的原则是治病救人,但如果对方真的病入膏肓了,那么也没有救治的必要了。”
沈南眼神之中带着一抹摄人的寒光。
宋志远顿时感觉浑身一冷,看看这位年轻的书记要开始发狠了。
不知道下一个倒霉的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