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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湛看着大牛那副急躁的模样,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行。”

李湛眼神冷冽得可怕,

“这里是沈阳,是东北,是乔家经营了几十年的大本营。

在盛世大酒店这种他们自己盖的楼盘里,

每一个保洁、每一个保安、甚至连端酒的服务员,恐怕都是跟了乔家几年的心腹死忠。

当初对付林家那一套伪装潜入的办法,根本不管用。

你只要一露脸,那张生面孔就会立刻触发警报。”

大牛和水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抹无奈。

不愧是乔家的顶级智囊。

这个局一铺开,直接把李湛所有的进攻路线全部锁死。

他们才四个人,

不进去就找不到机会,进去就是自投罗网,这简直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然而,坐在圆桌主位上的李湛,

看着两个兄弟那副凝重的神色,却突然无声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自信而神秘,

在城中村早市清晨的薄雾中,透着一股让人生畏的枭雄气度。

“师兄,你笑啥啊?

咱们都快被人家憋死了。”

大牛挠了挠头,一脸懵逼。

李湛放下粥碗,慢条斯理地拿纸巾抹了抹嘴。

眼中猛地迸发出一道骇人锋芒。

“乔家确实有个了不起的操盘手。

他以为他在明面上摆个台子,就能当执刀的猎人。”

李湛站起身,将黑色的夹克拉链缓缓拉到最顶端,

对着满桌的兄弟和身边的安娜,一字一顿地冷笑道:

“既然他这么想玩口袋阵,

那明晚……我们就满足他。

他想钓我,

那我就顺着他的鱼线,把他的整条手臂,都给生生扯下来!”

大牛和水生呼吸一滞,死死盯着李湛。

李湛轻轻推了推桌上那张晚报,神秘一笑,

“明晚,

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

正午的太阳有些白亮。

棋盘山乔家庄园的偏厅里,冷气静谧地流淌。

一张精致的黄花梨圆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辽帮菜。

乔家家主乔问天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喝着一碗海参小米粥。

桌旁陪同下箸的,只有堂弟乔安邦,以及大管家贾长林。

至于大少爷乔振海,压根就没有通知过来参加。

“明晚盛世大酒店的开业,

台子既然已经搭上了报纸,戏班子布置得怎么样了?”

乔问天放下汤匙,拿手帕擦了擦嘴,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常年居于上位者的威严。

贾长林微微欠了欠身,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露出一抹阴鸷的笑容,

“老爷放心,捕鼠笼已经张开了。

今天早上,

我就让人把盛世大酒店里里外外所有的保洁、领班、甚至后厨洗碗的,

全部换成了咱们乔家下面自己的人。”

贾长林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

“我给底下的领队下了死命令,

明晚每一个小时,各队长必须偷偷对一下自己队的人。

在那种高规格的场合,任何一个生面孔只要想乔装混进来,哪

怕是多端了一杯酒,也会在三分钟内被我们扎在暗处的眼线钉死。”

“外围呢?”

乔问天继续问道。

“酒店前后三个街口,五条巷子,全停了咱们的货车。”

一旁的乔安邦笑着接过话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只要里面有任何异动,前后街口会立刻发生‘车祸’把路堵上。

只要鱼敢咬钩进来,明晚市中心那栋楼,就是他们的活棺材。

哪怕是只苍蝇,也别想名正言顺地飞出去。”

乔问天点了点头,随即眉头微微一皱,眼神里闪过一丝顾虑,

“真让振海去当这个诱饵?

那小子这两年虽然在外面办了几件狠事,但心里藏不住事。

万一露了马脚,暗处的狐狸可就被吓跑了。”

“大哥,

您这可是小瞧安邦了。”

乔安邦哈哈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振海可是咱们乔家的宝贝疙瘩,我哪能真让他去做诱饵?

明天白天的剪彩,

我找了个替身,身材、脸型跟振海有七八分像。

那种大场面,台上全都是市里过来的领导和记者,

长枪短炮的晃眼,没人能看清真假。”

乔安邦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白天的剪彩,

我和老贾会一左一右亲自陪着那个替身走红毯、剪彩,把戏演足。

白天外围和四周高点都安排了警队值守。

如果真的有鱼,晚上的晚宴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振海现在还在别墅里泡妞呢,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回事。”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样最好。”

乔问天神色稍缓。

聊完了沈阳的布局,乔安邦放下了酒杯,

从怀里掏出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传真,放在了乔问天的面前。

“大哥,南粤那边也有动静了。”

乔安邦冷笑了一声,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不屑,

“今天早上,广州的龙爷按捺不住了。

他通过咱们在广州的办事人传回话来,说他后天晚上可以出兵,

从北面联合深圳的罗文辉,双线并进砸碎李湛在东莞的盘子。

但他有个条件——

需要咱们乔家帮他把东莞官方那条线,给死死按住几个小时。”

“哼,

这帮南方的地下老鼠,终究还是闻着肉香忍不住了。”

乔安邦靠在椅背上,耻笑道,

“罗文辉和那个姓龙的,平日里在广深装得跟教父一样,

一看到李湛的场子被查封,周家没放屁,

就以为南粤的天漏了,一个个急着下场分肉。”

乔问天看了一眼那份传真,没有接,只是淡淡地扫了贾长林一眼,

“长林,

莞城那边,能摆平吗?”

贾长林微微颔首,语气极其笃定,

“老爷,已经在办了。

今天下午,咱们省里调查组的负责人会亲自去莞城那边相关部门‘做客’。

明天晚上天黑之后,

整个莞城的警力会以‘系统升级和内部整顿’为由,全部缩在分局里等通知。

至少能给那两帮饿狼留出六个小时的真空期。”

贾长林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和乔问天一样的野心,

“其实,摆平警局是小事。

我们这次顺水推舟配合罗文辉和那个姓龙的,

真正的目的,还是为了进一步试探周家的底线。”

“对。”

乔问天冷哼了一声,眼中爆发出两道寒芒。

“周振国那个老不死的东西,昨天能眼睁睁看着调查组去封场子。

后天晚上,

当广州和深圳的几百把开山刀直接砍进东莞街头的时候,

老子倒要看看,

他周家大院的那扇大门,还能不能闭得这么紧!”

“只要周家这次再不伸手,李湛在南粤的基业就彻底废了。

等老子把南粤的钉子拔干净,回过头来,再慢慢跟周家清算总账!”

正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将偏厅内的光影切割得泾渭分明。

此时乔振海还在别墅花天酒地,

而乔问天、乔安邦这两只东北的老狐狸,

已经在一唱一和之间,

将北方的沈阳和南方的东莞,同时变成了一座血淋淋的绞肉场。

两张同样大开大合的口袋阵,

一南一北,

即将在明晚的夜色中,狠狠地撞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