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孔大夫的介绍,苗云凤也觉得非常解气。这山滕实在太可恶了,虽然他强取豪夺拿到的通络针是假的,但这种行为足以让人愤慨不已。他们这些小鬼子,天生就是掠夺成性,最大的掠夺行为,就是跑到中国来抢夺中国的领土。他们不在自己那小岛上安安稳稳过日子,偏偏跑到中国来搞侵略,屠杀中国同胞,践踏中国的尊严。苗云凤越想越愤慨,孔老头赶紧派下人给他们接风洗尘,又准备饭菜,又给苗云凤安排屋子让他住下来。
饭菜摆好之后,老头拿出了一瓶酒,指着这酒瓶对他们说:“今天咱们喝瓶好酒,这是我托人从卧龙镇曹家那边捎来的,是他们家的独家酿造。虽然不是他们家里最高档的酒,但也算得上数一数二了。这酒以前是进贡给皇帝喝的,咱们现在也有机会尝尝了。”说完他就打开酒瓶,苗云凤立刻闻到一股清香沁人心脾,果然是好酒。平时她是不喝酒的,可这么好的酒,她也想尝尝。老头给她倒了一杯,她赶紧站起来,双手接过杯子——不管怎么说,孔大夫都是前辈,自己必须尊敬他。
孔大夫微笑着摆着手让她坐下:“别客气,别客气,贤孙女婿,你把这当成自己的家就好。我就这么一个孙女,你们以后结了婚,这大片家业都是你们的。我老了,也活不了几天了,希望你们将来有个好前程,我也就心满意足了。”他这么一说,苗云凤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下意识看向孔凡依,就见孔凡依撅着嘴、皱着眉正瞪着她,苗云凤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孔凡依在桌子对面没好气地说道:“笑,你还笑!你让我怎么办?”苗云凤点了点头,憋着笑说:“妹子,爷爷也是一片好意,你害什么臊?将来的事自有将来的办法。”他们俩说的意思彼此心里都明白,可孔老头却没听出弦外之音,还捋着胡子呵呵的笑着说:“将来?将来拜堂入洞房呗!早点添个大胖重孙子,我们孔家的事业也就后继有人了。”这话一出口,把两个人都臊成了大红脸。
三人正酒酣耳热之际,突然有下人慌慌张张跑进来禀告:“孔老爷,外边来了几个日本人,为首的是山藤医生,他说要见您!”苗云凤一听“山藤”二字,神经瞬间绷紧——这小鬼子真的找上门来了?孔凡依的神色顿时也变得凝重,她知道山藤一来,情况肯定不妙,绝对是来找他们麻烦的,她赶紧对爷爷说:“爷爷,您快躲进去,千万别见小鬼子!这个山藤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来准没好事!”
孔老头皱着眉摇了摇头:“这说的是什么话?你不见他,他只会更不高兴。我去问问他们有什么事,我又不跟他们闹翻,怕他们什么?再怎么说,他们也得讲道理吧?”苗云凤在一旁暗自叹气,老人家想得也太天真了——小鬼子怎么可能跟你讲道理?讲道理的话,他们就不会侵略中国了,不会屠杀同胞了!这种人贼性不改,骨子里就埋藏着侵略者的本性。可老头执意要去见山藤,两人拦也拦不住,只好跟着他走到大门口迎接。
一开门,苗云凤和孔凡依都愣住了——这哪里是来了几个日本人?门外停着一大卡车士兵,个个背着枪,正从车上往下跳。山藤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个日本兵,而大队人马都在后面,刚才隔着大门,只看到了前面几个。门一打开,山藤就气势汹汹地往里闯,一边走一边用手指着孔大夫喝道:“哪个是你孙女?叫她出来,我要见见!”
孔凡依就站在旁边,苗云凤心里一惊,赶紧把头上戴的礼帽帽檐往下压了压,尽量遮住自己的脸。这么一番乔装打扮,山藤果然没认出她来。他毫不客气地带头往里走,身上一左一右各插着一把手枪,浑身透着浓重的火药味。一边往里走,一边用用锐利的目光盯着孔大夫,再次逼问:“你孙女在哪里?马上把她给我叫过来!”
孔大夫根本不知道孔凡依他们惹了祸,伸手一指旁边的孔凡依,说道:“这不是我孙女吗?你找她有什么事?”山藤上下打量了孔凡依一番,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质问道:“是你在关卡上,给我们大日本皇军捣乱,没错吧?”孔凡依性子耿直,直接点了点头承认了。山藤立刻伸出手,厉声说道:“拿来!”
孔大夫一头雾水,扭头看向孙女:“拿什么呀?”孔凡依撇了撇嘴,对山藤说道:“你要什么?我身上可没有你要找的东西。”山藤冷笑几声,说道:“我把通络针放在书房里研究,就去喝了杯水的功夫,那通络针就被人偷走了!我已经通知了日本军备司令部,派士兵四处搜查,终于查到了你们头上。到底那通络针在你们谁手里?赶紧交出来,别等着我动手搜!”
孔大夫一听这话,顿时大惊失色,扭头看向孙女,急忙叮嘱道:“孩子,要是真在你这儿,赶紧还给山藤君!咱们可不能要这东西,这是惹祸的根苗啊!”孔凡依一跺脚,气愤地说道:“那通络针是他们日本人的吗?我们凭什么还给他们?再说了爷爷,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根本就没在本地,怎么可能偷他的东西?一定是另有其人,他凭什么一口咬定是我们偷的?”
山藤立刻勃然大怒,喝道:“还有一个人!当时捣乱的是你们两个人,另一个人在哪里?”其实苗云凤一直都在现场,只是低着头刻意躲避,怕被认出来。她倒不是怕自己被认出来!发现她,她大可以立刻脱身逃走,可孔家不一样,他们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她是怕给孔家惹来灭顶之灾,所以才一直低着头不暴露身份。可她没想到,孔凡依这么天真,不该承认的时候偏偏承认了,一点心眼都没有,这让苗云凤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接话还是继续隐藏。
几个日本兵“唰”地一下从腰里拔出手枪,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孔凡依,怒喝道:“把人交出来!省得我们费事!再不交,子弹可不长眼睛!”苗云凤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她猛地把帽檐一推,向前走了两步,朗声道:“我在这里!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山藤上下打量着她,还是没认出来,鬼子怎么也想不到,在关卡和他们冲突的是小姑娘乔装的。所以山藤压根没想明白,他是谁。苗云凤心里暗自庆幸,他没看穿我最好,这样更有利于我和他周旋。
一众鬼子立刻把枪对准了孔凡依和苗云凤,山藤再次逼问:“你们赶紧把通络针交出来,省得我动手!不然的话,枪子可不长眼睛!”苗云凤听完之后,没有多余辩解,一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针包,直接扔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山藤一见,顿时喜出望外,立刻快步跑过去,一把抓起针包打开。
包一打开,里面果然是通络针。孔大夫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他这辈子最梦寐以求的就是这通络针,为了得到它,他甚至都打算把孙女许配出去,可没想到,这宝贝刚到眼前,转眼就要落到小鬼子手里,孔大夫心疼得直咬后槽牙,差点没掉出眼泪来。
山藤仔细看了看,确认这就是他丢失的通络针,满意地笑了笑,重新把针包卷好塞进怀里,说道:“嗯,识时务最好,这样你们就不用吃眼前亏了。好了,我就不追查你们偷我的针了!”说完,他朝那些士兵一招手,“走!”一众鬼子兵立刻跟着山藤走出大厅,穿过大院,扬长而去。
他们一走,孔凡依一跺脚,抱怨道:“你怎么这么怂?上来就把东西给他们了,真是窝火加憋气!”
不光是孔凡依窝火,孔大夫也在一旁唉唉唉地叹气,满脸惋惜地说道:“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又让他们给拿回去了?”他越想越觉得蹊跷,忍不住带着几分疑惑追问:“唉,难道真的是你们偷了他们的通络针?”
苗云凤和孔凡依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情。苗云凤率先开口,语气笃定地对孔大夫说:“怎么可能?孔大夫,您可别当真!我们刚刚才抵达京城,压根就没跟他们那些人打过照面,更别说偷什么通络针了。”
孔大夫依旧满心不解,他伸手指了指,山藤等人离开的方向,说话都带着几分结巴:“那、那、那他们拿走的针包,又是怎么回事?明明我都亲眼见到,他们从你这儿拿走了啊!”
苗云凤闻言,眼神里透着几分镇定与从容,缓缓说道:“我只不过是给了他们几根假针罢了,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当成了宝贝,就这么狗颠狗颠地拿走了。”
孔大夫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啊?原……原来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