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啸,卷着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考迪夫四人怒气冲冲地朝着枪响的方向狂奔,踩得积雪四处飞溅。
到嘴的熊瞎子就这么飞了,这股火憋在胸口,几乎要炸开。
他们发誓,一定要把那个捣乱的混蛋揪出来,用枪托砸断他的腿!
没跑多远,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树林,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然而,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四人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就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打了一拳,瞬间懵了。
原本满腔的怒火瞬间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惊和屈辱。
四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精彩得。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洁白的积雪被染成了刺眼的猩红。
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野兽的臊气,在寒风中弥漫,让人几欲作呕。
一头比他们刚才那只还要大上一圈的巨型黑瞎子,,静静躺在血泊里。
它的脑袋上,一个致命的枪眼还在往外冒着热气和红白之物。
而在那巨大的熊尸之上,站着一个人。
万兴旺。
他一只脚随意地踩着那硕大的熊头,嘴里叼着一根烟卷,正低着头,慢悠悠地给手里的双管猎枪填装着子弹。
“咔哒。”
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在这死寂的雪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仿佛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过来,依旧自顾自地忙活着,那份从容,仿佛刚才杀死的不是一头四五百斤的猛兽,而是一只兔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起头,吐出一口长长的烟圈。
烟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哟,几位大哥,跑这么快干啥?”
万兴旺的语气懒洋洋的,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戏谑。
“我这枪声,是把你们的狍子给吓跑了?”
考迪夫四人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看地上那头冒着热气的熊尸,再看看万兴旺脚下那颗被打烂的熊头,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他们刚才还在为了一头跑掉的熊而暴跳如雷,觉得那是天大的猎物。
可转眼间,人家已经把一头更大、更壮的熊给轻松放倒了。
这种对比,就像是一个还在为捡到一毛钱而沾沾自喜的乞丐,却看到一个富翁随手扔掉了一沓百元大钞。
那不是嫉妒,那是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的绝望。
考迪夫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回过神来,恼羞成怒。
他伸出手指,指着万兴旺,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你这个卑鄙的小偷!”
考迪夫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为自己找回一点可怜的颜面。
“这头熊明明是我们先发现的!我们一路追过来的!你只是捡了个便宜!”
这话一出,连他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烫。
这简直是自欺欺人。
万兴旺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他用脚尖踢了踢脚下那颗硕大的熊头,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看清楚。”
万兴旺指着那唯一的、还在流血的弹孔,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群傻子。
“一枪爆头。”
“你们是用口水把它打伤的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像是魔鬼的微笑。
“要不要我扒开皮给你们看看,它身上有没有第二个眼儿?”
这番话,,狠狠地抽在考迪夫四人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你找死!”
队伍里那个赫尔,终于被彻底激怒了。
这个头脑简单的壮汉,所有的理智都被这赤裸裸的羞辱给烧光了。
他怒吼一声,扔下手里沉重的猎枪,捏着那砂锅一样大的拳头,就朝着万兴旺猛冲过来。
他嘴里用俄语咆哮着,那架势,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撕成碎片。
然而,面对这头人形暴熊的冲击,万兴旺不退反进。
他甚至连踩在熊头上的脚都没有挪动一下。
就在赫尔冲到他面前不足三米的时候,万兴旺眼睛微微一眯。
他那刚上好膛、枪管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猎枪,被他不经意地往下压了压。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赫尔冲过来的脚下。
万兴旺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杀气,却比任何杀气都更让人胆寒。
那是一种“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打断你腿”的绝对自信。
冲在最前面的赫尔,瞬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那因为愤怒而充血的大脑,在这一刻猛地清醒了过来。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枪口锁定了他。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往前踏出半步,那杆刚刚打爆了熊头的猎枪,就会毫不犹豫地在他的脚上开一个同样的洞。
赫尔的脚步猛地刹住,因为惯性,差点一屁股摔在雪地上。
他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张脸憋成了酱紫色,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赫尔!回来!”
关键时刻,还是考迪夫理智尚存。
他死死地拉住了冲动的赫尔。
他知道,在这里动手占不到任何便宜。
对方枪法如神,身手莫测,他们四个人就算一起上,也未必是对手。
真要打起来,只会更丢人。
考迪夫咬着牙,那牙齿几乎都要被咬碎。
他死死地盯着万兴旺,眼神怨毒如蛇。
“小子,你别得意!”
考迪夫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
“比赛还有一天!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不再多看万兴旺一眼,拉着一脸不甘的赫尔,带着另外两个垂头丧气的同伴,转身就走。
那背影,狼狈不堪。
看着四人落荒而逃的背影,万兴旺脸上的冷笑扩大,变成了得意的笑容。
他朝着那几个越走越远的背影,中气十足地大喊了一声,那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几位大哥慢走啊!”
“林子里黑,小心别被狼叼了去!”
喊完,万兴旺心念一动。
那头重达五百多斤的巨大熊尸,凭空消失在了原地,被他轻松地收入了随身空间。
雪地上,只留下一大片刺眼的血迹,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万兴旺拍了拍手,将猎枪重新背好。
一头熊瞎子,还不够。
他要的,是让那帮老毛子彻底绝望的战利品。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了更远、更神秘的深山。
“这山里,一定还有更大的宝贝。”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闪烁着贪婪而兴奋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