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龙国小子,他肯定用了什么妖术!”
考迪夫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青筋在他粗壮的脖子上暴起。
“他不可能凭空变出那么大的熊!还有那只活的香獐子!”
他上前一步,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横飞。
“先生,给我一把枪,五发子弹!”
考迪夫的眼神狂热而嗜血。
“我保证,明天就把他的脑袋给您带回来!用最直接的方式,洗刷我们的耻辱!”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阿克夫的巴掌毫无征兆地猛地挥了过来。
考迪夫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头栽倒在地。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瞬间高高肿起,一个清晰的五指印浮现出来。
他懵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阿克夫。
阿克夫缓缓收回手,用力甩了甩。
他那因为暴怒而涨红的脸,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
那股子属于克格勃特工的阴狠和冷静,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考迪夫,眼神满是轻蔑。
“杀了他?”
阿克夫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
“考迪夫,你的脑子里除了肌肉和伏特加,还剩下什么?”
他弯下腰,凑到考迪夫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子森冷。
“杀了他我们能得到什么?”
“一具尸体?无尽的外交麻烦?还是让那些龙国人更加团结,把我们当成不共戴天的仇人?”
阿克夫直起身,踱了两步,双手背在身后。
“我要的,不是他的命。”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贪婪。
“我要的,是他为什么总能找到最好猎物的秘密!”
他指了指窗外那片连绵不绝的深山。
“他凭空变出猎物?不,我不信什么妖术。”
阿克夫的眼中闪烁着分析的光芒。
“我更相信,他在这片广袤的深山里,有一个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基地,或者是一个隐秘的补给点!”
“那里,或许藏着比那头熊、那只香獐子更惊人的财富!”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这才明白,阿克夫的野心,远不止赢得一场比赛那么简单。
反派的打法,在这一刻悄然升级。
从蛮力的复仇,转向了更阴险、更致命的情报战。
考迪夫从地上爬起来,捂着高高肿起的脸,虽然依旧不甘,但眼神中的狂热已经褪去,被震惊和困惑所取代。
阿克夫走到他面前,整理了一下他凌乱的衣领,动作轻柔,说出的话却很伤人。
“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新的任务。”
他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扫过四人。
“忘掉你们猎人的身份。”
“从现在起,你们是幽灵。”
阿克夫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沉重的木箱,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几架军用高倍望远镜,一台带着长焦镜头的德产相机,还有几本地图和笔记本。
全是专业的侦察设备。
“你们的任务,不再是挑衅,更不是报复。”
阿克夫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你们要做的,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秘密监视那个叫万兴旺的男人。”
“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从哪里拿东西,甚至每天上几次厕所,我都要你们一五一十地记录下来!”
“找到他的老巢,挖出他的秘密,这才是你们现在唯一的任务!”
考迪夫看着箱子里的设备,又看了看阿克夫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他明白了。
他们从棋子,变成了猎犬。
一群负责追踪和嗅探的猎犬。
“是,先生。”
考迪夫低下了头,声音嘶哑地领命。
“去吧。”
阿克夫挥了挥手。
“记住,不要被他发现。如果暴露了,我不会承认你们的存在。”
考迪夫带着另外三人,沉默地拿起了箱子,转身离去。
当他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眼神深处,复仇的火焰并没有熄灭,只是被屈辱和不甘压进了心底最深处,埋得更深,也燃烧得更加疯狂。
阿克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他知道考迪夫这条疯狗迟早会忍不住咬人。
但这,也在他的计划之内。
一条不听话的疯狗,有时候,反而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场。
“万兴旺……”
阿克夫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你最好祈祷,不要被我抓住尾巴。”
* * *
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
车轮卷起的雪泥,甩在车窗上,又被雨刮器刮掉。
万兴旺嘴里哼着《社会主义好》,手里把玩着那串崭新的黄铜钥匙,心情好得就快要飞起来。
车子、票子、房子、编制……
一天之内,全他妈齐活了!
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开车的,是郑钧派来的司机小李。
他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偷偷打量着这位新晋的“万顾问”。
眼神里全是崇拜和敬畏。
“万顾问,前面就到了。”
司机小李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红砖瓦房,语气恭敬。
“郑书记特意给您分的,就在县委大院后头,独门独院,清净!”
万兴旺探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那是一座崭新的青砖大院,朱红色的木门,白石灰勾了缝的墙体,看着就气派。
在这普遍还是土坯房的年代,这简直就是皇宫级别的待遇。
他心里美滋滋的,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把这院子拾掇一下,再把炕烧得热热的,到时候……
吉普车缓缓停在了大院门口。
万兴旺推开车门,跳了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丝毫没有察觉。
就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座小山坡的灌木丛中。
一架军用高倍望远镜的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几双阴狠的眼睛,已经死死地盯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