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旺哥,你在家吗?我给你送点治跌打损伤的药。”
一个清脆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万兴旺一听这声音,头皮就是一麻。
来人是县卫生院的卫生员,李秀梅。
这姑娘长得眉清目秀,两条大辫子乌黑油亮,是县里有名的“一枝花”,也是万兴旺出了名之后的众多追求者之一。
万兴旺打开门。
李秀梅提着个药箱,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正要往里走。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客厅里那个金发碧眼的卡琳娜身上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浓的醋味。
李秀梅的眼神瞬间变得满是敌意,她上下打量着卡琳娜,目光锐利。
尤其是在看到卡琳娜身上那件明显属于男人的宽大衬衫时,她的眼神更加不善了。
“兴旺哥,”李秀梅的声音酸溜溜的,“这位是?”
“哦,一个朋友,从山里救回来的。”万兴旺含糊地解释道。
李秀梅根本不信,她走到万兴旺身边,故意用一种关切的语气,阴阳怪气地说道:
“兴旺哥,你可得当心点。”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卡琳娜听见。
“有些洋人看着好看,心思可多了!别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呢!”
卡琳娜虽然中文说得不好,但“骗子”、“心思多”这些词还是能听懂的。
再加上李秀梅那毫不掩饰的敌意,她立刻就明白了。
这是情敌上门挑衅来了!
卡琳娜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抱着胳膊,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用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看着李秀梅,嘴角泛起一丝嘲讽。
她用那带着异域风情的、蹩脚的中文,慢悠悠地回敬了一句:
“有些人的醋味,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到。”
这话一出,李秀梅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又羞又恼。
“你……你说谁呢!”
“谁吃醋了,我说谁。”
卡琳娜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
两个女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目光在空中激烈地碰撞,火花四溅。
万兴旺一个头两个大,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他试图打圆场。
但两个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女人,哪里听得进去。
“狐狸精!”
李秀梅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
“长舌妇!”
卡琳娜立刻用刚学会的词汇反击。
眼看着战火就要升级,李秀梅一跺脚,提着药箱就要往屋里冲,似乎想把卡琳娜这个“鸠占鹊巢”的家伙给赶出去。
“你给我出去!这是兴旺哥的家!”
“你让我出去,我就出去?你算老几?”
卡琳娜也站了起来,寸步不让。
两个女人为了争夺万兴旺的“所有权”,差点当场就打起来。
“够了!”
万兴旺终于忍无可忍,他猛地爆喝一声。
他一把抓住李秀梅的胳膊,半推半搡地把她往门外弄。
“药我心领了,你先回去吧!”
“兴旺哥!你不能被她骗了!”
李秀梅不甘心地挣扎着。
“砰!”
万兴旺懒得再废话,直接把她“请”出了大门,然后反手就把门给锁上了。
世界,总算清净了。
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比跟熊瞎子干一架还累。
他转过身,正想跟卡琳娜约法三章。
却看到卡琳娜正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得意的神色。
那表情,如同胜利者一般审视着自己的战利品。
万兴旺的心里“咯噔”一下。
「我操……」
他看着眼前这个得意洋洋的洋妞,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
「我这哪是捡回来一个金丝雀啊……」
「这他妈是请回来一尊活菩萨,一尊斗战胜佛啊!」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头痛不已的时候,卡琳娜的心里,也在飞快地盘算着。
她的目光扫过万兴旺,扫过这间崭新的屋子,最后落在了桌上的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上。
她那双蓝色的眼睛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万兴旺就扛着几匹颜色鲜亮的的确良布料,拎着白面和猪肉,敲开了老李头的家门。
“兴旺?你这是……”
老李头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圆了。
在现在这个买布要布票,买肉要肉票的年代,这些东西比钱还金贵。
“李大爷,之前在山里,多亏了您几位领路。”
万兴旺咧嘴一笑,把东西往屋里一放。
“这点东西不成敬意,您拿着给婶儿做件新衣裳。”
他没多说,放下东西就走,又接连去了另外两位老猎户的家。
每家都是一百块钱,外加紧俏的布料和粮食。
当万兴旺准备离开时,三个加起来超过一百五十岁的老汉,追了出来,一个个眼眶通红。
老李头一把抓住万兴旺的胳膊,嘴唇哆嗦着,那双饱经风霜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兴旺,你发达了,还记着我们这些老骨头……”
老汉说着,声音哽咽了,浑浊的老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淌了下来。
“以后有啥事,你一句话!”
他猛地一捶胸口,另外两个老汉也跟着重重点头。
“我们这几条命,都是你的!”
搞定了后顾之忧,万兴旺立刻开始了他的下一步计划。
他直接找到了郑钧。
“书记,我这身份现在不一样了,没个车跑腿办事,不方便,也坠了咱们县的门面。”
郑钧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你小子,刚给你解决了编制,就惦记上车了?”
话是这么说,但郑钧心里也清楚,万兴旺现在确实需要一个配得上他身份的“坐骑”。
“行了,我托市里的老战友给你问问。”
郑钧的能量是巨大的。
不到三天,一辆几乎全新的军用吉普车,就出现在了县委大院。
墨绿色的车身,粗壮的轮胎,带着一股子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