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天黑了一角。
灰雾从地缝里往上涌。
不是烟。
是活的。
缠住脚踝往地下拖。
孙悟空站着没动。
手里的铁棒垂着。
刚才砸了三下。
全被弹回来。
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他低头看掌心。
补天石还在发烫。
一明一暗。
跟那圈纹路对上了节奏。
他知道这东西在试探。
试他能不能跟上。
他也试过扔分身进去。
三个一起冲。
全炸了。
像纸人遇火。
一点渣都没剩。
现在他不急了。
站在这儿。
像根桩子。
风停了。
灰也不飘了。
整个废墟死得透。
他就在这死地里坐着。
闭眼。
呼吸放慢。
把心跳压到最低。
补天石贴在胸口。
热劲顺着皮肉往骨头里钻。
他不管。
就让它烧。
烧到跟那层屏障一个温度。
一下。
两下。
三下。
忽然。
他眼皮跳了。
不是眼睛动。
是金瞳自己转了一下。
混沌星图在里头旋。
不快。
一圈一圈。
像磨刀。
他没睁眼。
可已经看见了。
那层看不见的墙。
表面浮着虹光。
一圈一圈荡。
像水波。
但不是水。
是某种力道在循环。
九条脉络的律动。
全从这里过。
中间有个点。
最暗。
最静。
别的地方都在动。
就它不动。
可所有波动都绕着它走。
他明白了。
那是核。
不是最强的地方。
是最弱的一环。
就像锅底。
火烧得再猛。
锅底反而是冷的。
因为热还没传到那儿。
他慢慢吸气。
把法力收进丹田。
一点一点。
不留一丝外泄。
金瞳还在转。
锁着那个点。
等它下一波动。
时间过去五息。
补天石又亮了。
墙上的虹光跟着闪。
那一瞬。
核心处的暗点微微凹了一下。
像被人轻轻按了下去。
他出手了。
没有喊。
没有跃起。
双掌合拢。
往前推。
掌风没出三寸。
就缩回体内。
全身筋骨齐鸣。
像拉满的弓。
下一刻。
他整个人弹出去。
不是跑。
不是跳。
是射出去。
像颗炮弹。
撞向那层墙。
眼看要碰上。
他忽然拧腰。
双掌改推为拍。
左右分开。
打向那点两侧。
啪!
一声脆响。
像打碎琉璃。
墙裂了。
不是破一个洞。
是整片炸开。
虹光四溅。
像雨点落地。
噼里啪啦。
灰雾被冲散。
露出底下黑岩平台。
地面裂开一条缝。
往下通。
深不见底。
他落在平台上。
脚底传来震动。
底下有东西在动。
他回头。
身后那圈纹路已经熄了。
青灰色变成焦黑。
像烧过的纸。
他弯腰。
捡起一块碎片。
拿在手里看了看。
不是石头。
也不是金属。
像凝固的光。
他随手一捏。
碎了。
化成灰。
飘走了。
他抬头。
看向通道入口。
黑。
比夜还黑。
但他能看见。
金瞳自动调了频率。
扫进去。
十丈。
二十丈。
没有陷阱。
没有阵法。
只有一股气流。
往上顶。
像是呼吸。
他站直。
把补天石重新塞进袖子里。
这次没悬空托着。
也没用法力护着。
就让它贴肉放。
热乎乎的。
像揣了个暖炉。
他迈步。
走进通道。
脚踩在岩壁上。
发出轻响。
一步。
两步。
地面开始倾斜。
往下。
越走越深。
空气变了。
不闷了。
反而清。
像山巅刚落雪时的味道。
他鼻子动了动。
闻到一股腥。
不是血。
也不是妖气。
是某种古老的东西。
在苏醒。
他停下。
靠墙站了会儿。
掏出铁棒。
握在手里。
不是防谁。
是习惯了。
有家伙在手。
心里踏实。
他继续走。
通道拐了个弯。
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大洞窟。
直径百丈。
高不见顶。
四周岩壁上嵌着发光的晶石。
蓝绿色。
像萤火虫聚在一起。
洞中央有个台子。
圆形。
上面插着一根柱子。
不是金。
不是玉。
像是骨头。
半黑半白。
顶部裂开一道缝。
补天石突然抖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袖子里热得烫人。
他知道那就是目标。
可他没动。
站在这边。
盯着那根骨柱。
看了很久。
洞里很静。
只有他自己呼吸声。
还有补天石的震颤。
一下一下。
像心跳。
他忽然咧嘴笑了。
“找了这么久。”
“原来你长这样。”
他往前走。
踏上台子。
围着骨柱转了一圈。
伸手摸了摸。
冰凉。
表面有纹路。
不是刻的。
是天生的。
像树纹。
一圈一圈。
他蹲下。
看底部。
那里有个凹槽。
形状不对。
不像能插补天石。
倒像是……缺了点什么。
他皱眉。
“不是钥匙孔?”
“那它是干啥的?”
他站起来。
退后两步。
把铁棒横在胸前。
准备动手。
可就在这时。
补天石猛地一跳。
直接从袖子里蹦出来。
飞向骨柱。
他伸手去抓。
没抓住。
石头撞进那道裂缝里。
严丝合缝。
咔哒一声。
整个洞窟晃了一下。
晶石灭了。
又亮。
亮度翻倍。
骨柱开始转。
慢慢悠悠。
像磨盘。
补天石陷在里面。
跟着转。
他站在旁边。
没动。
等它转完。
一圈。
两圈。
第三圈时。
柱子发出嗡鸣。
声音不大。
可他耳朵疼。
像是有人拿针往里戳。
他咬牙。
没捂耳朵。
继续听。
嗡鸣越来越密。
最后连成一片。
像蜂群飞过。
突然。
停了。
柱子不动了。
补天石也停了。
裂缝张开。
石头飞出来。
回到他手里。
还是温的。
但震得不一样了。
不再是乱抖。
是有节奏。
一长两短。
像在说话。
他低头看着。
“你告诉我啥?”
洞里没人回答。
可他知道。
刚才那一下。
不是开门。
是认证。
这东西认了他。
他也被接受了。
他把石头收好。
拍了拍衣袖。
抬头看骨柱。
“既然认了我。”
“那就别怪我拆你家了。”
他退后三步。
双脚扎地。
双臂张开。
铁棒瞬间变长变粗。
从三尺到千丈。
横贯整个洞窟。
他双手握柄。
高高举起。
全身肌肉绷紧。
筋骨如弓拉满。
金瞳全开。
混沌星图疯狂旋转。
不是为了吞。
是为了准。
他盯住骨柱中段。
那一圈最细的地方。
蓄力。
三息。
两息。
一息。
他动了。
不是冲。
是原地转身。
借腰力抡棒。
带着全身重量。
砸下去。
轰——
一声巨响。
整个地底都在抖。
岩壁上的晶石掉了不少。
灰尘簌簌往下落。
骨柱裂了。
不是断。
是出现蛛网状纹路。
从中间往外爬。
补天石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高兴似的。
他喘了口气。
没停。
第二棒。
照原位再来。
轰!
裂纹加深。
第三棒。
轰!!!
柱子断了。
上半截飞出去。
撞在墙上。
碎成渣。
下半截还在冒黑烟。
他走过去。
蹲下。
用手拨开断口。
里面不是实心。
是空的。
藏着一团东西。
黑乎乎。
像团泥。
他伸手掏出来。
拿在手里。
沉。
还跳。
像有心跳。
他眯眼。
“这是啥?”
话音未落。
那团东西突然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