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箍棒插进碎裂的星岩里。
他靠着棒子站稳。
膝盖还在抖,不是累的。
是刚才那波吞噬太猛,血肉里还窜着电光。
眼皮底下有点胀。
像是有虫子往脑子里钻。
他知道那是法则在乱撞。
得压一压。
不然身子先炸了。
他闭上眼。
把呼吸放慢。
一口一口,像拉风箱。
肚子里的火气顺着喉咙往下退。
骨头缝里的热劲儿也一点点沉下去。
手心出汗了。
黏糊糊地贴在棒杆上。
他没擦。
等汗干了再说。
现在动一下都怕岔气。
刚才吃得太急。
那些星流、残火、时间链,一股脑塞进来。
撑得慌。
但比饿着强。
他咧了咧嘴。
牙还是金的。
咬过太多法宝,早变了色。
睁开眼时,眼前飘着几片光屑。
是刚才撕下来的宇宙投影碎片。
浮在半空,像灰烬。
他盯着其中一片。
忽然发现它映出了自己的眼睛。
瞳孔深处,银河轨迹还在转。
一圈一圈,不快不慢。
像老牛拉磨。
可仔细看,每转一圈,线条就清晰一分。
不再是乱麻。
开始有方向了。
他凑近了些。
鼻子几乎贴到光屑上。
眼珠子跟着轨迹走。
左拐三道,右绕七弯,中间打个结,再往上爬。
熟了。
这路子他走过。
花果山后崖有条暗河。
水从石缝里挤出来。
也是这么歪来扭去。
但他知道哪儿宽哪儿窄。
哪块石头底下能摸出螃蟹。
这轨迹也一样。
看着杂,其实有门道。
他伸手摸了摸眼角。
有点痒。
像有根线从里面往外拉。
他不动。
任那感觉爬到太阳穴。
然后——
“啪”一声轻响。
不是真声音。
是他脑子里悟了。
原来这轨迹不是画出来的。
是“走”出来的。
每一道弯,都是法则流动的惯性。
就像水流遇石会绕。
它不讲理,只讲势。
谁力气大,谁定路线。
他之前吞东西,全靠金瞳自己吸。
管饱不管味。
现在不一样了。
他能看懂路了。
就能抄近道。
还能设埋伏。
他慢慢坐下来。
屁股底下垫着一块冷冰冰的星核。
凉飕飕地透上来。
舒服。
他把手摊开。
掌心朝上。
对着最近的一缕游离星纹。
那玩意儿像条蛇,在空中扭。
忽明忽灭。
他没动手抓。
就那么看着。
眼珠子跟着它的节奏晃。
晃了三圈。
突然,瞳孔里的轨迹提速。
跟他视线对上的瞬间,星纹猛地一颤。
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
然后断了一截。
那截直接飞进他眼里。
没炸。
也没冲。
乖乖顺着他设计的线路,滑进丹田。
落地生根。
他笑了。
笑得很小声。
嘴角抽了一下。
原来能挑着吃。
他还试了次。
这次盯的是团乱火。
烧得噼啪响。
他照样等节奏。
等它喘气那一下。
轨迹一引。
火苗断头,钻进眼眶。
一路下到脚底板。
暖和。
比刚才强多了。
他胆子大了。
不再守着边角料。
瞄上了主干道上奔腾的法则长河。
河水浑浊,裹着雷光和碎星。
一般人碰一下就得化灰。
他也不急。
蹲在岸边看。
看了九轮。
记住了它的涨落规律。
等到第十轮,河水刚涌到顶峰。
他双目一睁。
银河轨迹倒着转。
跟河水拧了个对劲。
“咔!”
整条河卡住了。
中间裂开一道口子。
他趁机伸手。
捞了最干净的那一段。
塞进自己经脉。
没堵。
也没爆。
顺得像喝凉水。
他拍拍腿站起来。
浑身骨头噼里啪啦响。
不是伤。
是重组。
旧路拆了,新道铺上。
五脏六腑挪了位置。
肺挂在北斗第七星对应的地方。
心卡在银河旋臂夹角。
每一跳,都带出点星光。
他低头看手。
指甲变长了。
泛着金属光。
撸起袖子。
胳膊上的毛根根立着。
底下藏着细密的符文。
那是新炼化的法则刻上去的。
他捏了捏拳头。
空气没炸。
可他知道,这一拳要是打出去。
能把黑洞打出个坑。
他抬头。
看向头顶那片扭曲的虚空。
鸿钧还在那儿。
没说话。
也没再砸光柱。
可能觉得他已经快趴下了。
他在等。
等他自己散架。
他偏不让等。
他要活得更硬。
他盘腿坐下。
这次不看了。
闭着眼练。
把刚才摸索的法子来回试。
一会儿引一条弱流进脊椎。
一会儿截一段强脉入眉心。
错了就吐出来。
反正金瞳能分拣。
像筛沙子。
粗的留下,细的冲走。
他越玩越熟。
到最后,不用看也能预判。
哪条法则要来,走哪条路,几分力道。
他都能提前摆好架子。
像摆碗筷等人吃饭。
体内越来越满。
不是胀。
是实。
以前是空心萝卜。
现在灌满了铁浆。
他站起来。
原地跳了两下。
脚没落地。
飘着。
引力对他不起作用了。
他也不奇怪。
反手把金箍棒拔出来。
棒子温的。
像睡醒的猫。
他拍了拍。
“你再睡会儿。”
然后松手。
棒子悬在空中。
他自己转了个圈。
四肢张开。
让星尘从指缝穿过。
他感受着每一丝触碰。
连三千星里外一颗陨石的旋转速度都知道。
这不是神通。
是本能。
他忽然停下。
眼神一凝。
前方十丈,一道法则突然拐弯。
没人动它。
是它自己变了道。
他眯眼。
又一道,偏了。
再一道,断了。
这不是自然现象。
是调度。
有人在远程调兵。
他数了数。
一共九股主力。
正悄悄围过来。
想把他包饺子。
他不躲。
反而往前走了几步。
站到最亮的那道光下面。
像晒太阳。
光扫过他脸。
他迎着照。
瞳孔里的轨迹自动加速。
来多少,吃多少。
外面看着是他在挨打。
其实是他在加餐。
九道光越压越低。
最后合成一张网。
从天盖下。
他站在原地。
等网落头上的瞬间。
双目暴睁。
银河轨迹冲出眼眶半寸。
形成一个微型漩涡。
网刚碰他头发。
就被扯成丝。
一根根吸进眼里。
他咧嘴一笑。
牙齿闪金光。
“老家伙。”
“你这点零花钱。”
“不够我买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