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虚空中央。
脚底没有星岩。
头顶不见裂开的投影。
四周漂浮着破碎的光轮残片。
像被砸烂的镜子。
每一块都映出扭曲的星空。
金箍棒扛在肩上。
杆子还温着。
刚才那顿打砸让它吃得挺饱。
他舔了舔牙。
金属光泽的獠牙上沾了点法则灰烬。
味道有点涩。
不如法宝香。
但他不挑。
现在能动嘴就不错。
刚才那一通操作。
差点把自己也撕成两半。
银河轨迹在他瞳孔里转得飞快。
一圈接一圈。
像是跑累了的马。
喘气都有火星子往外蹦。
他知道这玩意儿还能撑一会儿。
没到熄火的时候。
那就接着干。
他抬起脚。
往前踏了一步。
脚掌落下的瞬间。
瞳中轨迹猛地一拧。
整片空间跟着抖了一下。
那些漂浮的碎片。
突然全都停住了。
第二步落下。
轨迹再转。
一道细小的漩涡从他脚下扩散。
像水面上划开的刀痕。
第三步。
他整个人往前冲。
不是靠腿。
是借着眼里的路。
银河轨迹已经不是被动吸东西了。
它现在能推人。
他顺着轨道走。
每一步都踩在法则断点上。
就像走在塌陷的桥板之间。
稳得很。
前方十丈。
宇宙投影的核心还在。
虽然破了个大洞。
但边缘已经开始愈合。
九重光轮重新浮现。
一层套一层。
跟个旋转的铁笼子似的。
他知道鸿钧没死心。
这老家伙想把他重新关进去。
门都没有。
他站定。
双目直勾勾盯着那团乱光。
左眼开始发烫。
吞噬法则自动运转。
右眼紧跟着加速。
银河轨迹形成定向牵引。
两股力道在他眉心汇合。
然后顺着鼻梁往下压。
最后全灌进金箍棒。
棒子嗡地一声响。
表面浮起一层黑金相间的纹路。
不是刻的。
是法则自己缠上去的。
他咧嘴一笑。
这次不等你先动手了。
我来。
他双手握棒。
高举过头。
全身肌肉绷紧。
脚趾抠住虚空裂缝。
膝盖微弯。
像拉满的弓。
然后——
跳!
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
直扑投影中心。
棒尖对准那道还没完全闭合的裂口。
撞进去!
轰!
撞击声没传出来。
但整个空间抖了三下。
第一下,所有碎片炸成光尘。
第二下,九重光轮咔咔作响。
第三下,中间那层直接崩解。
他没停。
棒子继续往里捅。
一边捅一边吸。
左眼猛吞防御能量。
右眼用轨迹卡住再生节奏。
一个拆,一个堵。
配合得跟老搭档似的。
投影开始抽搐。
表面泛起波浪纹。
像是被人掐住喉咙的鱼。
他趁机把棒子往下一压。
整个人跟着钻。
肩膀卡进裂缝时。
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
也不是怒吼。
更像某种机器短路的声音。
他知道。
这是鸿钧的意志在反应。
老家伙没想到他敢反攻。
更没想到他能看懂这些规则是怎么转的。
他不管。
只管往前挤。
骨头被挤压得咯吱响。
皮肉贴着法则边缘摩擦。
火辣辣的疼。
但他笑出了声。
牙齿咬住棒杆借力。
硬生生把自己塞了进去。
到了核心区域。
视野突然开阔。
像个巨大的球形大厅。
四壁全是流动的数据光带。
地上铺着会呼吸的网格。
正中央悬浮着一颗眼球状的能量体。
那就是投影的心脏。
也是唯一没被他打烂的部分。
它缓缓转动。
盯着他。
他也盯着它。
眨了眨眼。
左眼黑焰一闪。
右眼星轨一绕。
下一秒。
他冲了过去。
棒子横扫。
带起一圈螺旋波纹。
正面撞上眼球。
两者僵持一秒。
然后——
裂!
蛛网般的纹路爬满表面。
内部光芒剧烈闪烁。
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他松手。
让金箍棒悬在半空。
自己退后两步。
双目齐开。
银河轨迹全力运转。
形成一个倒扣的漏斗状吸力场。
把四散的能量流全都拦住。
不让它们聚合。
同时张嘴。
不是吼。
是吞。
把那些逸散的法则碎片直接吸进嘴里。
嚼了两下。
咽下去。
肚子暖洋洋的。
比喝热汤舒服多了。
眼球终于撑不住了。
“砰”地炸开。
没有声音。
只有强烈的白光爆发。
他闭眼。
等光散了才睁开。
眼前只剩一片混沌雾气。
刚才那种压迫感。
没了。
法则乱流恢复了自然流动。
不再是刻意针对他的攻击波。
他落地。
脚踩在实处。
虽然还是虚空。
但至少不用再防着脚下突然塌陷。
他扛起金箍棒。
拍了拍上面的灰。
“睡醒了?”
棒子轻轻颤了下。
算是回应。
他抬头。
看向高处。
那里有一片更深的黑暗。
藏在所有光影背后。
他知道鸿钧还在。
只是换了位置。
从台前退到了幕后。
他不怕。
反正你也跑不了。
他站直身子。
活动了下手腕。
脖子左右扭了扭。
发出咔吧声。
然后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拉得特别长。
像是要把整个战场的残渣都吸进肺里。
吐出来时。
带着一股混杂着星光和焦味的气息。
他迈步向前。
不是逃。
是追。
走到原先投影最厚的地方。
停下。
抬头看。
那片黑暗动了一下。
他笑了。
“刚才你在看我。”
“现在换我看看你。”
话音落。
双瞳暴睁。
银河轨迹冲出眼眶。
化作两条光龙。
直扑上方黑暗。
中途不断分裂。
交织成一张巨网。
狠狠罩下。
黑暗被逼了出来。
显出一道虚影。
白袍。
长须。
面容模糊。
但眼神冷得能冻住时间。
鸿钧。
他就这么站着。
没躲。
也没反击。
只是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连空气都凝固了。
然后。
他开口了。
声音不像之前那样遍布四方。
这次是从那张脸上发出来的。
低沉。
却不稳。
“此子……竟破吾投影?”
七个字。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听清楚了。
也记住了。
这不是夸奖。
是震惊。
是计划外的变数。
他咧嘴。
金牙闪亮。
“老东西。”
“你家大门。”
“我没砸。”
“我是踹的。”
他说完。
往前走了三步。
每一步都重重踩在地上。
震得残余光屑簌簌掉落。
走到鸿钧虚影正下方。
仰头。
“下次别拿假房子吓唬人。”
“要玩真的。”
“咱去你家拆梁。”
他说完。
举起金箍棒。
对着那张脸。
轻轻敲了三下。
当当当。
像敲门。
棒子落下时。
虚影开始淡化。
最后一丝轮廓消失前。
那只眼睛。
多了一瞬的波动。
不是愤怒。
是动摇。
他看见了。
也记下了。
然后收棒。
扛回肩上。
转身。
背对那片空荡荡的高处。
脚底下。
还有几缕未散尽的法则丝线。
他低头。
用棒子尖挑起一根。
看了看。
扔了。
不香。
不好吃。
留着也没用。
他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要去哪。
反正不是退。
身后那片战场。
彻底安静了。
没有再重组。
没有新陷阱。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困局是破了。
但人还在局里。
他不在乎。
只要拳头够硬。
哪都是主场。
他走着。
脚步越来越稳。
身上的伤在自动修复。
不是靠法力。
是身体自己在改。
每一根骨头都在适应新的力量等级。
指甲边缘微微发亮。
那是新生的符文在生长。
他没去看。
也不急。
有的是时间熟悉。
前面出现一道裂隙。
不像出口。
更像伤口。
他知道穿过去就是另一片战场。
他加快脚步。
金箍棒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像尾巴一样摆来摆去。
快到裂隙时。
他忽然停住。
回头望了一眼。
那片曾经困住他的投影空间。
现在只剩下零星光点。
像烧完的炭灰。
他点点头。
“该我领着你去砸门了。”
说完。
一步跨进裂隙。
身影消失在光暗交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