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
碎星残陆的风从耳边吹过。
头顶裂隙不再颤抖。
远处星屑缓缓归位。
金箍棒还扛在肩上。
像根老朋友似的没动。
可他知道。
这仗打完了。
但事还没完。
天网崩了解了。
鸿钧倒了。
可宇宙空着。
没人管不行。
得有把更硬的家伙镇着。
不然以后谁来都敢伸手。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五指张开又握紧。
体内权限之力稳稳沉着。
金瞳不亮。
也不躁。
可他知道它在。
像块埋在地底的铁。
烧透了炉。
就差一把火。
他抬脚。
一步踏出。
脚下虚空裂开一道缝。
不是撕扯。
是空间自己分开。
像是认主的门。
他跳进去。
身影一闪就没影了。
第一站是周天星骸。
那边还有点热气。
太阳陨烬堆成山。
黑乎乎一片。
风吹过去都是灰。
他在半空停住。
没说话。
只是望了一眼。
那一片焦土里。
突然跳出一缕火苗。
红中带金。
不窜不高。
却带着股老辈人的脾气。
它飘起来。
绕着他转了半圈。
像是打量。
又像是点头。
然后“啪”一下钻进他袖口乾坤袋。
袋子没动静。
但他知道它进去了。
这是星火。
不是凡物。
能炼骨。
能锻魂。
够格当引子。
他没谢它。
也不用谢。
这种东西。
懂的人自然懂。
第二站是归墟底层。
混沌海眼那儿。
水是黑的。
往下看深不见底。
传说龙族禁地在这儿。
他也懒得问谁同不同意。
直接一头扎下去。
越往下越冷。
寒气不是刺人。
是贴着皮往里钻。
到了海眼中央。
一块冰浮着。
通体蓝白。
表面裂开三寸口子。
像被人提前切好。
那冰自动漂过来。
轻轻碰了下他的手指。
就碎了。
化作三寸晶条。
滑进乾坤袋。
他点点头。
没多话。
继续走。
第三十六处断脉裂谷。
地心精魄藏得最深。
他到的时候。
地下嗡了一声。
接着地面裂开一条缝。
黄光冒出来。
一股土腥味扑鼻。
一团拳头大的黄球弹出来。
在空中滴溜一转。
直奔他怀里钻。
玄黄母气。
老祖宗级别的玩意。
再往后。
雷池残晶自己飞出来。
像一群萤火虫。
银闪闪的。
排成队往他袋子跑。
一处废庙里。
半截石碑突然炸开。
蹦出一团青雾。
那是古神脉最后一点呼吸。
也往他这边赶。
他一路走。
一路收。
没拦的。
也没问的。
这些东西。
以前得拼命抢。
现在它们自己来。
不是怕他。
是知道该来。
天地刚换主。
老东西们也想活明白点。
他知道。
这些都不是白给的。
是信。
是托付。
他不能砸了招牌。
最后一站是西极冰原。
那边有座死火山。
底下压着一口雷井。
井口封着七道符。
他自己刻的。
当年大战前埋的伏笔。
现在该取了。
他走到井边。
抬手一拍。
符纸全碎。
井里闷响一声。
一道紫电冲天而起。
他伸手抓住。
电在他手里扭。
像条活蛇。
他捏紧。
它就不动了。
塞进袋子。
完事。
转身腾云。
回花果山。
路上风大。
他把袋子系牢。
猴群早躲远了。
整座山清清净净。
桃树落了花。
叶子绿得发亮。
他落在最高峰那块巨岩上。
站定。
打开乾坤袋。
哗啦一声。
所有材料全飘出来。
星火、冰髓、雷晶、母气、精魄、古息……
十几样宝贝。
每一样都能让神仙抢破头。
现在它们安安静静浮在半空。
围成一圈。
光都不闪。
等他动手。
他看了一圈。
点点头。
用手指在地上划了个圈。
不是随便画。
是老法子。
上古传下来的熔炉图。
线条简单。
但每一笔都有讲究。
画完后。
地上浮出一层虚影。
像烟。
却不散。
那是炉形。
只等真火点燃。
他还站着。
没急。
材料齐了。
可火候不到。
差一口气。
不是缺什么。
是心还没沉到底。
他抬头看了看天。
云很薄。
阳光照下来。
暖而不烫。
山风拂面。
桃叶沙沙响。
他慢慢坐下。
盘膝。
闭眼。
呼吸放平。
耳朵听着风。
鼻子闻着土香。
手指搭在膝盖上。
不动。
也不念咒。
就在等。
等那个时机。
他知道它会来。
不用找。
也不用催。
就像当年破石而出。
该响的时候。
石头自己会裂。
时间一点点过。
日头偏西。
影子拉长。
他还在坐。
炉影未燃。
材料未动。
一切静止。
可谁都知道。
这一炉要是点起来。
天地都得抖三抖。
他坐在那儿。
像睡着了。
其实没睡。
在听。
听体内的节奏。
听外头的风声。
听那些老东西在袋子里轻颤。
都在等。
等他一句话。
一个动作。
一根火柴。
但他不动。
还不是时候。
风又吹过来。
带着桃林深处的一片叶子。
落在他肩上。
他没拍。
也没看。
只是坐着。
炉影静静浮着。
材料静静飘着。
他静静等着。
太阳快落山了。
天边泛红。
他忽然吸了口气。
鼻孔微张。
像是闻到了什么。
眼睛睁了一条缝。
不是看天。
也不是看地。
是看向胸口。
那里有点热。
不是烧。
是温。
像有什么要醒了。
他嘴角动了一下。
没笑。
也不惊。
就是把手抬起来。
轻轻按在心口。
掌心贴肉。
隔着毛。
他低声说: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