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青丘的国君!那面该死的心之镜现在极度渴望纯粹的木系灵力来维持运转。纵观整个青丘,甚至整个异界,绝对没有比我更合适、更完美的祭品了!”
“你疯了是不是?你如果死了,整个青丘群龙无首,几万只狐狸怎么办?等死吗?”玲子怒道。
“不是还有白长老在吗!”青冥猛地指向白如梦。
“我不会接任国君这个位置。”白如梦立刻冷冷地打断了她,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为什么不接!你的修为在整个族里是最高的!”青冥急了。
“因为我嫌麻烦。当国君太累了。”
青冥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他,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白长老!你觉得现在是说这种混账话嫌麻烦的时候吗!都什么时候了!”
“你也应该很清楚,我这个人从来不说假话。我说嫌麻烦,就是真的不想管这堆破事。”
白如梦动作利落地拔掉螭霄身上那些已经发黑的银针,随手扔进旁边的废料盆里,又重新换了一批崭新的银针,头也不抬地继续说道:“青丘,不能一日没有你这个国君坐镇。所以,你绝对不能去当这个祭品。想都别想。”
“那你倒是给我们指出一条活路来啊!”青冥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等我们到了时序之地,再根据情况做决定。”白如梦淡淡地说。
“放屁!”青冥直接爆了粗口,“你们三个是不是私下里商量好了,都打算用这句骗鬼的话来糊弄我?”
玲子没再理会她的咆哮。
她低下头,开始全神贯注地检查自己那条毫无知觉的右腿。
经过高浓度药浴的浸泡,那些原本断裂的灵脉正在缓慢地重新生长,目前已经艰难地延伸到了膝盖的位置。
但再往下,小腿和脚掌依然像是一块冰冷的死肉,没有任何反应。
她必须尽快恢复最基本的行动能力。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条腿真的废了,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她也必须在到达时序之地前,让自己的左腿和双手完全适应这种单腿作战的新模式。
她是要回去改变历史、去和焚天那个怪物拼命的,不是买张门票回去看电影的!
焚天那家伙的布局深远得可怕,早在人界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悄然布下大网了。
无风潜入人界妄图夺取轩辕家的灵宝,甚至更早之前焚天逼迫金蝉去偷火神珠……
她现在脑子里掌握的信息虽然多,但却像一团乱麻,根本无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真相。
一旦她回到过去,只要走错哪怕极其微小的一步,打乱了原有的时间线,焚天那个多疑的暴君绝对会提前察觉到她的异常。
到时候,等待她的将是比现在恐怖百倍的追杀。
所以,在这场豪赌中。
螭霄绝对不能死。
他现在已经恢复了所有关于龙族和异界的古老记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异界错综复杂的旧事,更了解那把连天道都能斩断的斩神剑的弱点。
他是她唯一的智库。
青冥也不能死。
青丘狐族作为异界的地头蛇,掌握着无数不为人知的隐秘通道和消息网。一旦她回去改变了某件大事,导致人界和异界的时间线发生剧烈震荡,她绝对需要青冥在异界这张大网上为她提供接应和掩护。
白如梦更不能死。
他是目前这世上唯一一个懂得如何用古法重塑灵脉的顶级医师。
没有他,他们这群残兵败将还没走到时序之地就全咽气了。
玲子在脑子里把这笔账翻来覆去地算了好几遍,得出的结论让她感到一阵深深的绝望。
他们四个人里,每一个都有必须活下去的绝对理由。谁也不能缺席。
“……还是我自己来补镜。”
螭霄无力地摇了摇头,直接打破了她的幻想。
“施术的人,绝对不能同时献祭自己的魂念。这种双重拉扯,会让你在施法的一瞬间就魂飞魄散。这是铁律。”
“既然我们自己人都不行,那就出去抓个倒霉的影煞来!”
“问心君刚才说得很清楚了。那个人必须是完全自愿的,不能有一丝强迫。”
“那就把他全身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敲碎,打到他跪在地上哭着喊着说他自愿为止!”青冥突然插嘴,眼里闪过一丝狠辣。
“你倒是挺会异想天开。”螭霄冷笑了一声。
“试试怎么了?试试又不犯法!总比我们自己在这儿排队送死强!”
“省省吧。影煞一族是被焚天用魔血从小洗脑控制的死忠死士。你就算把他的肉一片片削下来剁成饺子馅,他也绝对不会心甘情愿地替你去填补这面要他主子命的镜子!”
“问心君只是说需要那个人‘自愿’被抽魂,可没说那个倒霉蛋必须‘真心’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啊。”一直沉默的玲子突然开口,“如果是骗一个呢?”
正在专心扎针的白如梦,手上的动作猛地停顿了一下。
玲子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个极其细微的反应。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原来可以骗?这破镜子到底能辨认人的心念到什么程度?”
“它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白如梦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它只看结果。只要在献祭的那一瞬间,对方是出于他自己的某种目的,真心实意地愿意献出灵魂……就足够了。”
玲子把这句话死死地刻在了脑子里。
她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那些被焚天彻底洗脑的影煞死士肯定是不行的。
但是,焚天这几年穷兵黩武,强行征服了异界大大小小数百个种族。他手下的那支庞大军队里,其他被迫臣服的族群,心里未必就真的对他死心塌地。
这异界里,想要焚天这个暴君死无葬身之地的人,简直多如牛毛。
如果……如果她能在接下来的路上,幸运地找到一个原本就寿元将尽、又对焚天恨之入骨、愿意用自己最后一点残魂去换取焚天惨败的人……那这件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但她并没有急着把这个有些疯狂的打算说出来。
在这种绝境下,希望这种东西,越早摆在明面上,就越容易被随之而来的意外残酷地掐灭。
“行了,都别废话了。先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