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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 > 第506章 灰烬祭坛·符文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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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灰烬祭坛·符文之秘

石门关上的那一刻,光没了。四周黑得什么都看不见,空气很沉,压得人喘不过气。牧燃靠在倒下的石碑上,耳朵贴着地面,听外面的动静。有声音,像是有人用指甲刮门,又像虫子在墙上爬。他知道,那些穿灰袍的人还在外面。他们不是普通的追兵,是守陵司的人,为封印而生,不会轻易离开。

他喘了口气,胸口闷得很,喉咙里有血腥味,咽不下去也咳不出来。这是内伤,可能肺已经破了。左臂烧得不成样子,皮肉翻着,筋露在外面,风吹一下就有灰掉下来。他没管这些,用右手撑地,想站起来。右腿完全不能动,一用力就像骨头里扎了玻璃,疼得眼前发黑。但他不能停下。只要还能动,就得往前走。就算只剩半截身子,也要爬到终点。

“白襄。”他低声叫。

“在。”她靠着墙坐着,背挺得很直,肩膀微微起伏。她的脸看不清,但眼睛还亮着。声音哑,但没抖。

“你能站起来吗?”

她没说话,只有衣服摩擦地面的声音。接着是手撑地的响动,指节发白,然后一声闷哼。她站起来了,动作慢,但站稳了。

“走。”他说。

这不是问,是命令。这里不能久留。门已经关了,他们被困住了。外面的人不会破门,但如果发现别的路,或者察觉祭坛启动,就会从其他地方进来。到时候,连退路都没了。而且一旦祭坛开始运转,不只是灰袍人会来,地底的东西也会醒。

他用手肘往前爬,左手残肢蹭着石板,发出沙沙声。每动一下,肋骨就疼,像有东西在啃身体。他咬牙忍着,不出声。这些年他在渊阙底层活下来,靠的就是忍。疼到极点反而麻木,痛到深处反而清醒。他不怕死,怕的是死前找不到妹妹。

白襄跟在他后面,脚步虚浮,但一直没落下。她一手扶墙,另一只手藏在袖子里,紧紧攥着一块小石头。石头只有指甲盖大,黑色,里面有点星光。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她和星轨唯一的联系。她不敢乱用,也不能随便动。星引者的命本来就薄,每次用星力都会折寿。但她知道,如果真到了绝境,她宁愿少活十年,也要护住身边这个人。

地上黑砖的缝隙里冒出灰气,不飘散,沿着固定路线流动,像某种系统在运行。牧燃早就发现了,这股气流有节奏——吸、放、吸、放,七次一轮,中间停半秒。和石门震动的频率一样。这不是机关,是心跳。整座遗迹不是死的,它活着。他们现在就在它的心脏边上,或者说,在它的肚子里。

他顺着灰气的方向爬。这条路没人走过,但灰气留下的痕迹清楚,说明还有通道在用。他不敢用灰能,体内剩下的能量经不起消耗。他只能靠感觉、经验,还有多年在烬堆里捡命练出来的直觉。他知道,有些路不是走出来的,是拿命试出来的。

爬了十几丈后,前面出现一点光。不是外面的灰光,也不是星力,是一种暗红色的光,像是从地底透出来的。光很弱,但能看出一个圆形平台,高出三阶,四周没栏杆,边缘刻着槽,里面积着黑灰色的液体。液面偶尔冒泡,破了也没声音,但空气更重了。平台中间空着,但地上全是符文,一层叠一层,像文字又像星图,复杂得看不清。

牧燃停下,喘了口气。白襄也停下,靠在一根断柱上,手扶额头,手指微微抖。她低头看掌心,那里有道旧疤,三年前在北境被星纹反噬留下的。每次靠近强能量源,疤就会烫,像在提醒。

“那就是祭坛?”她问。

“是。”他答。

他看着那些符文,不动。胸前的布袋又热了,里面的碎片贴着皮肤跳,比之前慢,但更稳,好像终于找到了家。他知道,这块碎片来自“源碑”,是通往神位的钥匙。一百年来,无数人为了它厮杀,最后都成了灰堆里的骨头。而他拿到它的那天,妹妹已经被曜阙带走,只留下一句话:“哥,你要活着来找我。”

所以他必须活着。

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走下去。

他伸手摸布袋,确认碎片还在。然后一点点撑起身子,朝祭坛挪去。白襄默默跟着。两人花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才到平台边。牧燃跪坐在地,抬头看那些符文。靠近才发现,这些纹路不是刻的,是高温烧穿石头后冷却形成的,边缘微微凸起,泛着暗红光,摸上去有点温。

他伸出右手,指尖刚碰到符文,胸口的碎片猛地一震。一股信息冲进脑子,像乱码炸开。画面闪现:倒塌的塔、燃烧的星图、一个穿灰袍的小女孩站在祭坛中央,举着手,念着听不懂的话……接着是剧痛,头要裂开,眼前一黑,他立刻缩手。

“怎么了?”白襄蹲下,一手扶他肩膀。

“不对。”他喘着,“这东西……不是给人看的。”

“什么意思?”

“它在读我。”他声音很低,“我碰它,它就在吸我的记忆。它不是记录知识,是在吃人的意识。”

白襄皱眉,没再说话。她知道牧燃不说假话。他在渊阙底层活了这么多年,靠的不是运气,是脑子。他敢拼,但从不瞎拼。现在他说这符文在“读”他,那就一定有问题。

她后退半步,环顾四周。祭坛区域没有别的出口,只有他们进来的路。墙上没有灯槽,没有火把痕迹,只有几道深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抓过。裂缝里嵌着断掉的指甲,已经变成灰白色粉末。空气很重,吸一口就呛人。唯一的光就是符文本身,暗红光照在地上,像血。

“你还能再试一次吗?”她问。

“不行。”他说,“再来一次,脑子可能就废了。下一次,它不只是读,还会吞。”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还能动,虽然抖,但能握拳。左手只剩手腕以下一点皮肉,别的都成灰了。他清楚,每次用灰能,身体就会烂一点。一百年内登不了神,最终会化成飞灰。但他不在乎。只要能把妹妹带回来,他愿意烧光自己。

他闭眼,放慢呼吸。他不想硬闯,他在找规律。刚才那一瞬间的信息虽然乱,但有一点很清楚——它和碎片产生了共鸣。这种共鸣不是图像或文字,是一种节奏,一种律动。就像灰气流动的节奏,七下一轮,中间停半秒。

他试着集中注意力在那个节奏上。不去“看”符文,而是去“听”它。就像小时候在灰巷翻烬堆,他从不用眼看,而是把手贴在灰上,感受余温的跳动。热得快散的是废灰,还有微震的才是有用的。

他再次伸手,这次没碰符文,而是悬在离地三寸的地方,掌心向下。他屏住呼吸,让意识顺着那股节奏走——七下,吸放吸放吸放吸,中间半秒停顿。

一秒。

两秒。

突然,掌心下方的符文一闪,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从中心往外延伸,转瞬即逝。

他睁眼。

“有反应。”他说。

白襄立刻警觉,手悄悄摸向袖中的碎星石。

“不是攻击。”他摇头,“它在回应节奏。”

“你能控制它吗?”

“不能。”他说,“我只是摸到了边。这东西太复杂,像把整个星轨图压进了这几平方尺的地里。我刚才那一试,顶多让它眨了下眼。”

他收回手,喘了口气。额头出汗,混着灰黏在脸上,他没擦。他知道时间不多。外面的刮擦声停了,但这不代表安全。那些灰袍人不会放弃,他们只是在等更多人,或者等别的办法。他们不是来抢宝物的,是为了封印——封印一切不该醒的东西。

他低头看胸前的布袋。碎片还在跳,但节奏变了,像在催他。他知道这条路通源头。但这源头是什么,他还不知道。他只知道,一旦进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你休息。”白襄说,“我来守着。”

他没推辞。他知道她不是客气。她是星引者,虽然星力快没了,但感知还在。她能听到远处的脚步,能感觉到空气的变化。

他靠在祭坛边的凹槽里,闭眼调息。不是为了恢复体力——他已经没这个条件了。他是在整理刚才那一瞬间的信息。虽然乱,但有一段节奏特别清晰,像主轴。他在脑子里一遍遍重复那段节奏。

忽然,他睁开眼。

“不对。”他低声说。

“什么不对?”

“这符文……不是一块的。”他说,“它是拼起来的。外面是封印,里面是引导。我们看到的,只是表面。真正的核心,在下面。”

“你怎么知道?”

“碎片告诉我的。”他说,“刚才那一震,不是因为共鸣,是因为抗拒。它不想被这东西读。它在警告我。”

白襄沉默。她了解牧燃和这块碎片的关系。它不是普通的登神碎片,是从渊阙最深处挖出来的,沾过前人的血和灰。它认他,只为他动。

她抬头看祭坛中央。符文密密麻麻,看不出哪里是入口,哪里是机关。但她信牧燃。这些年,他没错过。

“你还记得石门上的标记吗?”他问。

“三点三角,下一弯线,像水波。”她说,“守陵司的标志。”

“对。”他点头,“这祭坛的符文里也有这个图案。但它被拆开了,分散在不同位置,像是被人故意弄乱的。”

“谁做的?”

“不知道。”他说,“可能是守陵司自己,也可能是后来的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地方曾被彻底封印,封得很死。有人不想让它启动。”

白襄皱眉。她知道守陵司的传说。一百年前,他们是镇压远古遗迹的组织,专门管失控的灰能。后来不知为什么解散了,成员失踪,传闻是被曜阙清除。现在这些人穿着他们的衣服,用他们的标记,显然是有人重建了这个组织。

“他们不是散修。”她说。

“不是。”他接道,“是正规军。训练好,行动统一,有指挥。他们盯上我们,不是为了宝物,是因为我们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比如这祭坛?”

“比如这祭坛。”他重复。

他抬头看那些符文。暗红的光照在他脸上,显出深深的皱纹和黑眼圈。他已经很久没睡过整觉了。每次闭眼,都在算自己还能活多久。但他不能倒。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得把妹妹带回来。

他再次伸手,这次只用指尖,轻轻点在一个符文交叉的位置。没有信息冲进来,但胸口的碎片突然发烫。他立刻缩手。

“有门。”他说。

“别急。”白襄低声提醒,“他们来了。”

他抬头看。

通道口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是好几个。脚步轻,但节奏一致,明显是训练过的队伍。还有金属摩擦声,像是刀碰甲。另有一种低低的嗡鸣,像是某种装置在充能。

牧燃没动。他慢慢收回手,按在胸口,握住碎片。白襄蹲在他旁边,右手紧握袖中碎星石,眼睛盯着入口。

两人没说话。他们不需要。多年的逃亡让他们学会用眼神交流。一个眨眼,一个点头,就知道对方想什么。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们没跑,也没躲。祭坛这边没出路。他们只能背靠背,等着第一波打过来。

牧燃跪在凹槽后,左臂残肢垂着,灰还在飘。右腿已经没知觉了,但他把重心压在左手,随时准备扑出去。他知道,这一战躲不掉。外面的人不会等,也不会给他们研究符文的时间。

他抬头看那片暗红的符文。它还在闪,一下,又一下,像在呼吸。

七下一轮,中间半秒换气。

和地底的心跳一样。

他知道,这地方活着。

而他们,正站在它的嘴边。

但他也明白,真正的危险,从来不在外面。

而在人心,在执念,在那句从未兑现的话里——

“哥,你要活着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