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拽的力道,是林晚赌上了一切的决心。
江映月完全没料到,这个上一秒还缩在沙发里发抖的人,下一秒会做出这么惊人的举动。她重心不稳,高挑的身体直直的朝着林晚的方向倒去。
就在那一下,江映月的身体反应快过了大脑。她不能压到林晚身上任何一处伤口,特别是那只缠满纱布的右手。她腰腹用力,在半空中强行扭转了身体,伸出左手,重重的撑在了林晚耳边的沙发靠背上。
砰。
一声闷响,整个沙发都震了一下。
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悬停在林晚的上方,姿态充满了侵略性。坚实的手臂形成一个囚笼,将林晚完全圈在了她和沙发靠背之间的小空间里。
两个人的距离被压缩到了极点。
两个人的呼吸彻底混在了一起。江映月身上那股消毒水混合着皂角的味道,霸道的灌满了林晚的鼻腔,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能看清江映月长长的睫毛,因为俯身的动作在轻轻颤动。她能看到江映月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映出了自己那张通红的、带着豁出去表情的脸。
江映月也被这一下弄得有点发懵。她撑在沙发上的手,肌肉线条紧绷,手背上青筋凸起,能看出她用了多大的力气来稳住自己。她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仰着脸、紧紧攥着自己衣领不放的人,那双清冷的眼眸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错愕。
就是她眼里的这点错愕,给了林晚最后的勇气。
她不想再听什么吊桥效应的分析,也不想再当那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胆小鬼。这个女人为她撕开了一扇铁门,为她处理了满身的伤痕,用一份独一无二的生理数据报告向她宣告了所有权。
她也该用自己的方式,给个回应了。
林晚没再犹豫。她攥着江映月衣领的那只手,又用力收紧了几分,迫使对方的头更低了一些。
她仰起头,闭上眼睛,将自己温热的、还发着抖的嘴唇,用力的贴上了江映月那两片总是说着冰冷词汇的薄唇。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触碰。
就是一场莽撞的、带着豁出去力道的撞击。林晚什么技巧都不会,她只是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把自己所有的心意,所有的依赖,所有的后怕与庆幸,都交付了出去。
唇上的触感柔软又滚烫。
江映月的身体一下绷紧。那双撑在沙发上的手,五指收拢,快要把沙发靠背的皮质抓破。她的大脑里,所有关于逻辑、理性和数据分析的模块,在这一刻全部宕机,烧成了一片乱码。
她能感觉到的,只有唇上那片柔软温热的触感,以及那个笨拙又固执的、紧贴着自己的力道。
那种感觉,比任何神经毒素的冲击力都强,一下就冲垮了她二十八年来建立的所有防御。
僵硬,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下一秒,江映月那被压抑到骨子里的占有欲,被彻底点燃。
她不再靠手臂支撑身体。她松开撑在沙发上的手,那只修长有力的大手,一把扣住了林晚的后脑勺,五指强势的穿过她微湿柔软的发丝。
主动权,一下就换了人。
江映月反客为主,带着一种要把人吞下去的力度,加深了这个触碰。她不再是那个严谨克制的法医,而是一个被触碰了底线后,彻底释放出所有占有欲的野兽。
林晚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感觉自己被卷进了风暴,只能任由对方掀起的巨浪将自己淹没。江映月的气息霸道的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那不是一个吻,就是一场宣告主权的掠夺。
房间里的空气,在无声中变得滚烫。角落里的空气净化器依旧在无声运转,却净化不掉这空间里急剧升温的暧昧。
直到林晚因为缺氧,胸口传来一阵闷痛,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江映月才回过神来。
她用尽了克制力,恋恋不舍的松开了那片被自己弄得红肿的唇瓣。
她没有起身。
而是将自己的额头,轻轻的抵在了林晚同样滚烫的额头上。
两人都在剧烈的喘息,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对方的脸上,带着一种事后的急促。安全屋里特别的安静,让这粗重的呼吸声被放大了无数倍,一声声,都敲在彼此的心上。
林晚的身体软了下来,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只能靠着江映月抵着自己的力道,才不至于从沙发上滑下去。她的脸颊红得不行,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迷离的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染上了情欲色彩的冷峻面容。
江映月深黑的眼睛里,风暴还未平息。她看着林晚被自己弄得红肿的嘴唇,和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最后,所有的暴戾和失控,都化作了一声低沉沙哑的叹息。
她慢慢直起身,顺势坐在了林晚的身边,长臂一伸,就将那个还在发软的人,整个捞进了自己的怀里。
林晚顺从的靠在了江映月的肩膀上。这个怀抱坚实而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她把脸埋在江映月的颈窝,贪婪的呼吸着那股让她安心的味道。耳边,是江映月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沉稳,规律,成了最坚固的锚,让她那颗漂泊的心,终于找到了停靠的港湾。
她从没这么安心过。
嗡——嗡——
就在这时,被随手扔在金属茶几上的手机,突然疯狂的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上顾清寒三个字,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
电话被挂断后,屏幕又接连不断的亮起。
周扒皮:你人呢?!!!回个话!要死啊!
傲娇女王猫:林晚,你最好没事。
年下小狼狗:姐姐?看到回我,我很担心你。
帝都秦少:在哪?
一条条信息,争先恐后的涌进来,代表着外界的纷扰和担忧。
林晚只是瞥了一眼,便再也没有理会。她现在只想待在这个怀抱里,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做。
江映月感受到了怀里人的依赖。她伸出另一只手,拿起了茶几上那个震个不停的手机。林晚以为她要让自己回信息,下意识的动了动。
可江映月只是面无表情的划开屏幕,手指在上面点了两下,直接开启了免打扰模式。
整个世界,一下就清静了。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屏幕朝下,重新扔回了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怀里的人靠得更舒服一些。她把下巴轻轻搁在林晚毛茸茸的发顶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的卷起一缕林晚的头发,在指间缓慢的绕着圈。
那个动作,带着一种满足后的慵懒。
林晚闭上了眼睛,全身心沉浸在这个混合着消毒水和墨香,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全的怀抱里。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夜色渐深,安全屋里没有时间流逝的痕迹。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晚搂着江映月腰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就是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江映月感受到了她的不安,低头,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柔和。
“我在。”
窗外,第一缕熹微的晨光,穿透了帝都厚重的雾霾,悄无声息的,为这个与世隔绝的房间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一切,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