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寝宫大门缓缓合拢,那一丝透进来的月光,随着缝隙的消失被彻底斩断。
脚步声远了。
那个男人的气息,也逐渐消散在夜风之中。
寝宫内,光线昏暗,只有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西王母依旧保持着那个靠在白玉柱上的姿势。
并非她不想动,而是动不了。
双腿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得一塌糊涂,膝盖不住地打颤,相互碰撞发出轻微的闷响。
“混蛋……”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带着颤音,更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羞愤。
她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抚上自己的侧脸。
滚烫。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秦风手指的温度,那种粗糙的、带着薄茧的触感,像是有电流残留,顺着脸颊一路窜进了心里。
还有耳垂。
那个混蛋刚才说话时喷出的热气,仿佛还在那里萦绕,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飘。
“不够看?”
“只有躯壳?”
西王母死死咬着下唇,力道大得几乎要咬出血来。
这两句话就像是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她堂堂准圣巅峰,执掌西昆仑亿万年,哪个男仙见了她不是毕恭毕敬?哪个不是把她捧在手心里当成不可亵渎的神女?
就连当年的昊天,想见她一面都得提前三百年递拜帖。
可今晚。
她把一切都豁出去了,甚至不知廉耻地主动献身。
结果呢?
被人嫌弃了。
被人当成一件没有灵魂的次品,随手丢在了一边。
“秦风!!”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终于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轰!
伴随着情绪的失控,体内那股一直被死死压制的准圣法力,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宣泄而出。
咔嚓——咔嚓——
以她为中心,一股恐怖至极的寒气骤然爆发。
那是西昆仑至阴至寒的本源之力。
只见地面上那张名贵的暖玉地毯,瞬间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紧接着是四周的帷幔、屏风、桌椅。
甚至连空气都被冻结,发出一连串爆裂的脆响。
那张刚才差点这就成了战场的宽大软榻,更是在这股寒气冲击下,直接化作了漫天冰粉,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整个寝宫,刹那间从温暖的暖阁,变成了极寒的冰窟。
“娘娘!”
就在这时,寝宫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守在外面的贴身侍女长官青鸟,听到里面的动静,吓得魂飞魄散,连通报都顾不上,直接冲了进来。
“有刺客?娘娘您没事……”
话音戛然而止。
青鸟站在门口,一只脚迈进门槛,另一只脚还悬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彻底僵住了。
她看到了什么?
满地的冰渣,一片狼藉的家具,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而自家那位平日里高贵端庄、连头发丝都梳得一丝不苟的娘娘。
此刻正瘫坐在地上,背靠着柱子,衣衫凌乱。
那件薄如蝉翼的紫色宫装,领口大开,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上面隐约还能看到几处红痕(其实是自己抓的)。
更要命的是。
娘娘的脸上,满是红晕,眼角带着泪痕,那副咬牙切齿又羞愤欲绝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
被始乱终弃的小媳妇?
或者是……刚经历了一场极其粗暴的摧残?
“咕咚。”
青鸟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脑海中瞬间脑补出了十万字的限制级剧情。
难怪刚才秦盟主出门的时候那么神清气爽。
难怪秦盟主说娘娘“累坏了”。
这哪里是累坏了,这简直是……拆家啊!
那个男人到底有多强?竟然能把准圣巅峰的娘娘折腾成这样?
“娘……娘娘……”
青鸟的声音都在哆嗦,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奴婢……奴婢该死,奴婢什么都没看见!”
听到声音。
处于暴走边缘的西王母猛地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清冷的凤眸,此刻布满了血丝,带着一股择人而噬的煞气。
当她看到青鸟那躲闪的眼神,以及那一脸“我懂了、我很震惊”的表情时,脑子里那是“嗡”的一声。
误会了。
这死丫头绝对想歪了。
她现在这副样子,要是传出去,西昆仑女仙之首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滚!!!”
一个字,裹挟着恐怖的声波,直接将门口的青鸟震得倒飞出去。
“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谁敢踏入寝宫半步,杀无赦!”
嘭!
两扇玉门在法力的牵引下,重重合拢,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门外。
青鸟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拍去身上的尘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太可怕了……”
“这就是那种事情之后的后遗症吗?”
“秦盟主太猛了,连娘娘这种古神都扛不住,以后一定要离他远点……”
……
寝宫内,重归寂静。
只有满地的碎冰折射着冷光。
西王母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原本就单薄的宫装更是滑落了大半,露出圆润的肩头。
发泄过后,是一阵深深的空虚和无力。
她缓缓闭上眼睛,身体顺着冰冷的玉柱滑落,最后直接瘫坐在了那一地冰渣之上。
冰冷的触感刺痛着肌肤,却无法冷却她心头的燥热。
脑海中,像是有个放映机,不断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
他霸道的眼神。
他强有力的臂弯。
还有那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
“疯了……”
西王母抱住膝盖,将脸埋在双臂之间。
“杨回,你是真的疯了。”
亿万年来,那颗犹如古井般波澜不惊的道心,第一次乱了。
乱得一塌糊涂。
她应该恨他的。
恨他的轻薄,恨他的羞辱,恨他的狂妄。
可是。
为什么在恨意涌上来的同时,心底最深处,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感?
那种被人强势掌控、被人一眼看穿灵魂的感觉,竟然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战栗。
就像是某种一直被压抑的本能,被秦风粗暴地唤醒了。
“想要我学会做个女人?”
西王母猛地抬起头。
眼中的迷茫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复杂、却又亮得惊人的光芒。
她伸出手,看着掌心那道刚才因为用力过猛而掐出的红痕。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妖冶的弧度。
“好。”
“秦风,既然你想要玩,那本宫就陪你玩到底。”
“你说我不够格?”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手段。”
她站起身,赤足踩碎了地上的冰晶,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步步走向那面巨大的落地铜镜。
镜子里的女人,长发披散,衣衫不整,眼神却带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野性。
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泥塑菩萨。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被激起了胜负欲的女人。
“这西昆仑我送你了。”
“这人,我也送你了。”
“但是……”
西王母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镜中自己的红唇上,眼神灼热。
“最后的赢家,一定是我。”
“我会让你这张嘴,除了说些气人的话,只会用来喊我的名字。”
“求饶着喊。”
夜色深沉。
瑶池的水面上,倒映着一轮清冷的孤月。
谁也不知道。
就在这一夜,那位曾经让洪荒众生敬畏的女仙之首,在羞愤与悸动的交织中,彻底完成了某种蜕变。
猎物与猎人的身份。
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