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吕茜亚,这不一样。”遐蝶轻轻叹息,眸光复杂温柔,耐心解释,“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是与我同源共生、血脉相连的亲人,是我此生最疼惜的人。可星,是我的爱人,是陪我踏碎宿命、共度余生的人。二者从无取舍,也从无替代。”
“亲人?爱人?”
玻吕茜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的暗沉愈发浓郁,周身的死气几乎要化作实质,缠绕在两人身侧。
“我不要做你的亲人。”
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带着破釜沉舟的执拗,彻底剖开了埋藏在神魂深处、从未宣之于口的执念。
“我不要这狗屁的血脉亲情,不要你的怜惜疼爱,我只要你的全部偏爱,只要你眼里心里,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
“姐姐,是你先不要我的。”
她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刺骨的寒意,眼底温柔彻底泯灭,只剩下一片幽深冰凉:“是你先把本该属于我的温柔,悉数给了别人。”
通道之外,冥界花海旁。
静静等候的星忽然心头一沉,莫名的寒意穿透四肢百骸。
方才只是细微的气流异动,此刻整片冥界的天地灵气骤然紊乱,狂风倏然卷起,漫天黑色霞光剧烈翻涌,遍野幽花尽数弯折凋零。
那股寒意纯粹又凛冽,是独属于幽冥大道的死寂与偏执,强势又霸道,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敌意,直直朝着她的方向碾压而来。
星微微敛眸,握着袖角的手指轻轻收紧,澄澈的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这股气息……是玻吕茜亚。
冥界之内的对峙,还在继续。
遐蝶瞳孔微震,怔怔望着眼前彻底失控的妹妹,一时失语。
她从未想过,亿万年的孤寂守候,竟然在茜亚心底滋生出如此偏执扭曲的执念。她一直以为,妹妹的坚守是大义,是温柔,却不知这份温柔之下,藏着如此汹涌、不容任何人插足的占有欲。
“玻吕茜亚,你糊涂了。”遐蝶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凝重,“亲情与爱意本就并行不悖,你不该如此偏执,更不该心生怨怼。”
“偏执?”玻吕茜亚垂眸,指尖轻轻颤抖,周身幽冥规则疯狂涌动,“我只是想要本该属于我的一切而已。”
“姐姐,你若是执意护着她……”
她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底没有了半分暖意,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字字沉如千钧:
“那我便亲手,扫清所有闯入你世界的外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贯通两界的幽冥通道,骤然剧烈震颤!
贯通人冥两界的幽冥通道剧烈震颤,漆黑的空间裂隙翻涌着丝丝缕缕的幽蓝数据碎光。这本该只承载幽冥规则的通道,此刻却突兀掺入了翁法罗斯独有的智识命途波纹。
两界本是互不相触的平行维度,可玻吕茜亚暴走牵动的神魂执念,竟无意间撕裂了维度壁垒,撬动了翁法罗斯盘踞万古的轮回演算秩序。
冥界狂风呼啸,黑色霞光炸裂成漫天细碎残影,遍野凋零的幽花根茎寸寸龟裂。玻吕茜亚立身通道中央,墨色长发被无序气流狂乱掀起,周身缠绕的幽冥死气不再局限于冥界法则,反倒裹挟上一层冰冷、规整、绝对理性的智识微光。
那是翁法罗斯帝皇权杖的演算余韵,是笼罩整片模拟世界的反有机方程之力。
遐蝶心神骤紧,身形下意识后撤半步,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她生于幽冥,掌寂灭轮回,妹妹的力量向来纯粹属于幽冥大道,从未沾染外界命途。可此刻茜亚身上交织的双重力量,霸道又诡异,是跨越维度的规则相融,是连她都从未预见的异变。
“玻吕茜亚,你究竟引动了什么力量?”
遐蝶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指尖凝起一层柔和的幽冥结界,试图压制躁动的空间裂隙,却在触碰到那层智识微光的瞬间被骤然弹开。
智识规则冰冷无情,以绝对的运算秩序抵触一切外来情绪,偏偏又被玻吕茜亚极致偏执的执念裹挟,刚柔相悖,生出了一种颠覆两界常理的恐怖力量。
玻吕茜亚对此恍若未觉,漆黑的眼眸死死锁着遐蝶,里面没有亲情温度,只剩执念铸成的荒芜冻土。
“不重要。”
她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震颤的通道便会崩裂一分,细碎的空间碎片坠落,化作无数细碎的演算代码浮浮沉沉。
“只要能把你的目光、你的温柔、你的余生,尽数夺回来,哪怕倾覆维度,沾染异途,我亦无悔。”
“姐姐,你护她一次,我便破一次世间规则。你护她一世,我便颠覆这万古轮回。”
维度裂隙的震颤愈发剧烈,幽蓝的智识代码与漆黑的死亡死气疯狂交织、冲撞,将整片冥界的天地规则撕扯得支离破碎。玻吕茜亚周身的气场彻底褪去了人形的温顺,只剩幽冥大道亘古不灭的死寂与被万古执念扭曲的疯狂。
她凝立在翻涌的黑霞中央,墨色发丝凌空狂舞,眼瞳彻底沦为不见底的深渊,没有半分旧日温情。
双重相悖的规则在她体内疯狂流转,翁法罗斯冰冷的演算秩序束缚着狂暴的死亡之力,反而催生出更为霸道诡异的力量,每一寸扩散的气息,都在强行固化斯缇科西亚冥界的绝对领域。
“姐姐,你不肯回头,那我便只能留你在此地。”
玻吕茜亚的声音空灵又冰冷,仿佛从万古深渊地底传来,不带一丝人情温度。
“这片冥界是我神魂本源所化,是你亲手让我镇守的天地。从今往后,这里便是你的牢笼。我会彻底锁死两界通道,斩断你与翁法罗斯、与世间所有羁绊的联系。”
“没有天光盛世,没有并肩之人,亿万年孤寂我陪你熬过,往后岁岁年年,我独占你的全部目光,再也无人可以插足。”
话音落地,铺天盖地的黑色死气自地底喷涌而出,化作万千细密的死亡锁链,锁链末端缠绕着细碎的智识微光,精准封死了遐蝶所有后撤的路径。整片冥界的空间开始向内坍缩,厚重的幽冥结界层层叠加,化作密不透风的囚笼,将遐蝶牢牢禁锢其中。
遐蝶看着眼前彻底偏执失控的妹妹,心口又疼又沉,依旧不肯放弃最后的劝解。她知晓亿万年孤寂对玻吕茜亚的磋磨,懂她刻入骨髓的依赖与执念,更心疼她独自镇守两界的无尽苦楚。
“玻吕茜亚,醒醒。”
她放尽了周身锋芒,声音温柔却凝重,试图抚平对方扭曲的心神。
“万古相守的情谊,不该沦为禁锢彼此的枷锁。亲情从不是牢笼,我对你的疼惜从未变过,可你不能因一己执念,颠覆两界平衡,更不能困我一生。”
“放下执念,收回力量。你我同源共生,我不愿与你刀剑相向。”
可这番恳切的劝慰,落在玻吕茜亚耳中,只成了执意的拒绝,成了对方偏爱旁人、舍弃自己的铁证。
她微微仰头,低低的笑声裹挟着彻骨寒意,在死寂的冥界层层回荡。
“刀剑相向?姐姐以为,事到如今,我还会给你选择的余地吗?”
下一秒,她周身暴涨的死气骤然极致压缩!
耀眼的黑光爆轰然炸开,混杂着翁法罗斯命途演算的细碎光屑,人形身躯在双重规则的极致冲撞下快速异化。骨骼轰鸣重塑,皮肉覆上层层泛着冷光的幽黑鳞甲,纤细的身形舒展拉长,双翼裹挟着死亡黑雾与智识碎光轰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