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凌兆再次醒来时,已经重新回到了暗室里。
雕花床架依旧挂着他看了半年的纱帐,伤口被包扎过,可稍微一动还是扯得筋骨生疼。
那钻心的疼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城门边那场近在咫尺的自由,从来都只是魏桑榆逗弄他的把戏。
门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魏桑榆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司凌兆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直直盯着头顶的纱帐,像是不知道似的,连眼尾都没动一下。
魏桑榆走到床边坐下,舀了一勺药吹了吹,凑到他嘴边,
“怎么,还闹脾气呢?这药要是不喝,疼的可是你自己。”
他缓缓转过脸,那双曾经清润的眼睛里,只剩下化不开的死寂,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魏桑榆,求你……杀了我吧。”
“杀了你多没意思啊。”
魏桑榆放下药勺,指尖轻轻划过他消瘦的脸颊,“朕就喜欢看着你病弱破碎,在朕手心,永远逃不掉的样子。”
她俯下身,贴着他的耳朵吐出温热的气息,
“以前在公主府的时候,阿凌不是常说,要是能时常见到朕,哪怕天天生病也愿意吗?”
司凌兆喉间挤出一声带血的低哑嗤笑,没再说话,重新闭上了眼。
那模样像是一尊了无生气的木偶。
魏桑榆看着他这副破罐破摔的样子,笑意更深,
“放心,就算你腿有残疾,朕也不会嫌弃你的,反而……会更加疼爱你。”
话落,魏桑榆腾出一只手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苦涩的药汁就着碗灌了进去。
喂完后,她用手帕温柔地替他擦干净嘴角。
手指又开始不老实的,在他衣襟处来回滑动,就在他身体控制不住绷紧的瞬间,听见她低笑着出声,
“今天你刚受了伤,朕不碰你,等你伤好了,朕再好好疼爱你。”
暗室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司凌兆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将会永远困在这个地方,再无逃出去的可能。
时间一眨眼过去大半个月。
自从他受伤后,魏桑榆便没再用铁链锁着他。
司凌兆的伤口表面看着是长好了,实际上那颗子弹留在膝盖里,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连下床站着都费劲。
他每天只是睁着眼躺在床上,魏桑榆来也好,走也罢,他都像个没有灵魂的玩偶,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魏桑榆倒是半点不恼,依旧经常来看他。
这日外面下着秋雨,暗室里烧着炭火暖烘烘的。
魏桑榆专门让人做了个漂亮的拐杖,放在床边晃了晃,语气甜丝丝的,
“阿凌你看,这拐杖多配你啊,以后靠着它,总能慢慢下床走动了,总躺着也难受不是?”
司凌兆没理她,依旧盯着墙壁发呆,仿佛没听见她说话。
魏桑榆并不在意他的反应,自顾自的伸手掀开被子,
“来,朕扶你试试,要是站不稳,靠着朕不就行了?”
不等他反应,魏桑榆已经伸手扣住他的腰,半扶半抱着把他往起带。
伤口被扯动的钝痛瞬间涌上来,司凌兆忍不住闷哼一声,浑身都绷得发紧,指尖死死攥着床单,却还是任由魏桑榆把他扶到了床边。
魏桑榆把拐杖塞进他手里,“来,试着站一站。”
司凌兆咬着唇,借着拐杖的力气慢慢把脚挨到地面,膝盖刚吃了点力,里面那股钻心的疼,让他瞬间打了个冷颤。
要不是魏桑榆扶着,差点就栽倒下去。
“你看,这不就站起来了?”
魏桑榆笑着凑到他耳边,“慢慢来,总能习惯的,以后就算瘸了,你也还是朕的阿凌。”
司凌兆他垂着眼,浓密的睫羽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看见我如今这半副残躯,你满意了吗?”
他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喜怒,只有那微微发颤的指尖,泄露出他此刻翻涌的情绪。
“当然满意,”魏桑榆丝毫没有掩饰语气里的得逞,“往后阿凌只能依靠朕,想跑都跑不了了。”
司凌兆闭了闭眼,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叹息,所有的愤懑不甘最终都化作了一片死寂。
他撑着拐杖慢慢站直,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反抗,只是木然地由着魏桑榆扶着慢慢挪步。
每一次膝盖受力的疼都清晰地传过来,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这具疼痛的身体根本不是自己的。
魏桑榆看着他逆来顺受的样子,心头的占有欲被填得满满当当,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阿凌,前日库房得了些上好的云锦,我瞧着颜色素雅,正好给你做几身新衣裳,你穿上一定好看。”
司凌兆没接话,只是盯着自己的鞋尖,指尖把拐杖握得发白。
魏桑榆见他不答话,扶着他慢慢走了两圈,见他额角冒了汗,才又扶着他坐回床上。
“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回头我让御厨天天给你炖燕窝补身子,好好养着,总能养回原来的样子。”
司凌兆终于抬了抬眼,目光落在魏桑榆带着笑意的脸上,过了半晌,才哑着嗓子吐出一句话,
“草民……谢陛下隆恩!”
“草民?”
魏桑榆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指尖轻轻抚过他的下颌,“阿凌是在怪,朕登基后没给你名分?”
司凌兆垂着眼,嘴角的弧度全是凉薄的嘲讽,“陛下给的恩宠太重,草民福薄,消受不起。只求做个普通草民,了此残生罢了。”
魏桑榆指尖猛地收紧,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那双含笑的眼沉了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
“你可是朕以前的侧君,阿凌一句普通草民,就想把从前的一切都抹干净?”
司凌兆迎着她的目光,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从前是草民不懂事,痴心错付,如今只求一死,换彼此清净。”
“啪——”
魏桑榆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司凌兆半边脸颊立刻浮起清晰的红印。
他偏着头,嘴角溢开一丝淡红的血,却连眼都没眨一下,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像具任人揉搓的傀儡。
魏桑榆当即便把他推倒在榻上,欺身而上,动作粗暴地扯开他的衣襟。
她的手毫不怜惜在他身上各处触碰,像是知道他所有的敏感点,轻易间便搅得他浑身不自觉绷紧。
司凌兆死死咬着下唇,不肯泄露出半声呻吟。
那双眼睛发红发涩,长长的睫羽湿得发颤,连呼吸都咬得细碎,偏就是不肯顺她的意。
这般模样彻底勾起了魏桑榆的偏执,她抚着他最敏感的位置,指尖故意轻轻摩挲,看着身下的人猛地一颤,才低笑着贴紧他,
“阿凌,朕说过你的身体是认主的,只要朕想要,它就跟上了瘾似的,会没完没了的跟朕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