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尽宾客“社会责任”、将疏勒建设成为西域首屈一指精致小国的同时,我们更注重的还是营地本身的建设。
在元鼎三年的秋冬之际,除了盟府立信的长期治理规则呼之欲出,营地、特别是营地生活区”乌石塞“和”北河坂“及周边地区的住宅及配套基础设施建设已经进入了尾声。
因发展需要,根据我的具体要求,阳成注对“乌石塞”的建筑进行了第二轮建设和功能区域细化划分。
在新的划分中,为增加容纳空间,乌石塞的大部分建筑都要改为地上二层、地下一层。与此同时,“乌石塞”将由西北往东南进行区域划分,我和我的家眷将生活在东南区域。了望塔、高炉和多数货物的仓库将划入西北区域,两个区域间由三层楼高的砖石城墙隔开,只在南侧塞口驰道位置和中心位置的负一层有通道相连,两处通道都由“义从胡”和营地最早、最可靠的亲兵把守。
在区域划分过后,承担饲养信鸽责任的团队除了喀斯夫妇都会住在“乌石塞”西北区域。西北区域最早的四口高炉将分别专门用于冶炼贵金属、铜镜和锋利级别最高的武器、箭簇。高炉给浴室提供热水的系统将继续工作,除此以外在西边的围墙东侧还新建了一座三进的石屋,计划第一进是办公场地、第二进是单独的浴池、第三进是两间卧室——为庄睿儿准备的。因为石屋隔壁不远就是高炉,所以这个屋子的西边墙应该是很热的,庄睿儿可以依季节和喜好轮流住两间卧室。
北面的墙体将“乌石塞”北墙和了望塔隔在了核心生活区之外,我计划在靠着北墙、西墙的西北角建一座三层的房子,其中第三层会有一小块露台经悬梯和了望塔相连,成为两片区域的第三个通道。这样一来,以后最新的“飞鸽传书”就可以最快送到这座房子里。
我的打算是在这座房子的三楼陈放所有的密信、契约、文书和属于我私产的细软。至于一、二两层的用途我还没想到,大致的想法是也存放工作相关的资料。
除了提高我自己的生活舒适度,随着营区建设的深入,整个营地的生活舒适度都在发生变化。
庄睿儿在框定“九品二十七级”的营地非奴籍工作人员分级时也划定了每一级对应的住房标准,并配合李癸制定了未成年子女多可以调升标准、一家人有多个工作人员时怎么增加面积标准、高级别主官家里怎么配备亲兵、仆从等相应配套措施。
在配合李癸对营地的生活福利政策进行设置的过程中,我们还特别明确了过去比较含糊的几个问题:
首先,婚礼和陪嫁的问题。我们确定营地所有人的嫁娶原则上每月选择两到三天“吉日”集中进行,按照统一的标准操办,配偶方有特殊民族习惯的提前报备,我们尽量迁就。在完成“二次估值”前,营地的很多政治联姻陪嫁、回礼都是军资出的,这部分在“二次估值”都要进行校正(老兵婚配、途中与流民联姻等符合当时特批政策的除外)。“二次估值”时,婚姻产生的陪嫁、聘礼算进军资的也要调回去。
其次,再次明确伤残老兵(含开拔后因工伤残者)、十岁以下、六十岁以上老人和“三期妇女”生活费用全部由军资承担,同时还细化规范了伤残老兵、哺乳期·婴儿期的额外勤务人员配置。
再次,为鼓励读书,我特别规定了十岁至十四岁的在读书的青少年也免除一切生活开销。超过十四岁、成绩优异可继续深造者同样免除一切生活开销,读书同时帮助营地承担工作的还可以给予额外奖励。
再者,所有在营地生活、为营地工作的人的劳动意外保障、医疗保障、丧葬制度、因个人发展原因离开营地的路费补贴制度等我们也都作了详细的方案。
另外,我们也针对年节、“追思日”等定了团建等的具体流程和标准。
最后,我们还细化制定了营地义务兵、奴籍人士的生活保障方案、医疗保障、子女教育保障、脱籍入工条件等一系列针对底层奴籍人士的配套保障措施。
为配合这些措施的资金落实到位,我在和“二弟”、庄瑞儿等碰“二次估值”后的结算及扩股条件时还特别加入了一个明确条款:未来基地的生意收益不是全部用来分红的,其中根据生意的不同要拿三成到六成不等的收益用于营地保障的开销(主要考虑底层人士对这些业务的付出比例),有些特殊生意(比如粮食生产、雷厉负责的项目等)的收益是营地的保障或因特殊需要自收自支的,如果有原始股东介意这种设置,营地可以在“二次估值”后收购其全部股份,使其家族退出原始股东行列。
与此同时,我们也细化了跟营地生活福利相关的一些薪酬制度的体现,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因公出差的补贴:长期驻外的将基础薪资提高一成;短期差旅性质的按天、按不同级别和行程难度给予补贴(下限十文钱每天、上限一百文钱每天)。
在这些制度的加持下,营地众人的生活幸福感不断提升,安居乐业成为营地驻扎两年后绝大部分人的生活状态。
受这种安居乐业状态的感染,飒仁焉支义无反顾的要跟我们加深合作亲密度、带领她的全部随从和生意入股基地、成为我们的股东。
在“乌石塞”改造后,乌石塞的西坡将进行全面平缓化处理,同时为配合货物的搬运,建设了两条西南向缓坡驰道并最终汇成一条接入商路干道。而在缓坡驰道抵达平地后、未汇成一条的空间范围内,就是飒仁焉支团队的驻扎之地。
其实我最初是想把他们也安排在“乌石塞”或“北河坂”居住的,但是飒仁焉支觉得她部下的骑兵多,驻扎在台地不适应,还是驻扎在平地合适。
不过他们也住进了阳成注依山而建的两层石木混合结构的屋舍,属于她们的马匹也都安排了专门的马厩,这些马匹每天一早会从乌石塞驰道反向上坡并经“乌石塞·北河坂连接驰道”到北河坂后进入“小关中”的牧区。
我们的营地后勤也会继续提供和伤残老兵标准一致的饭食给她们(结算时扣成本),飒仁焉支也承认:目前他们的生活质量相对于在山丹生活的时候得到了很大提高。而单桓降卒、铁弗·虤汝骑兵在进入营地后更是有宾至如归之感。
十一月初,聂文远团队的高舜等顺利完成私盐任务并携在河西合股项目驻扎的多位主官回到了营地,他们还带回了一多半在开拔途中过世的营地同胞的遗骸。
我们在十一月十一日集中对这些遗骸在“西祖茔”进行了安葬,赵志敬、甄志炳等牺牲老兵住进了“老兵墓”,其余大部分人住进了“向阳冢”。
经过再三思考并征求了庄睿儿、乌雅雅、嬴婉儿、李翠琰、赵雪嫣等的意见,何氏最终成为“主帅坟”的第一个住户。我也借此告诉定陶女工、何小荷和营地的所有人:在我内心里,最终接受了何氏要做我妾室的请求,并在身后给了她应有的名份。
那天何小荷全程流着泪,不过几次与我目光接触,她不再害羞闪躲,而是向我点头示意——我想从此她也不会再执拗的要给我做妾了。
与高舜等人前后脚,郦东泉带着尖货来到了疏勒。看到这大半年疏勒营地的变化和如此多能工巧匠加入我们的团队,他由衷感慨营地发展的迅速!
在读了“三大契约”并了解了营地对所有人作出的保障承诺后,郦东泉告诉我:以后他就给我打工了,已经赚到的钱就在无姤姐名下追加入股营地。
不惟郦东泉,比郦东泉迟一个月到营地的王赟和郦逸在研究了营地的三大契约和保障措施后,居然也出乎意料的表达了想加盟营地的想法。
王赟毛遂自荐的差事是做我们和无盐氏合作的业务驻长安的联络人。这时的无盐氏已经在雷厉的威逼利诱下接受了我们的合作意向,只等钟离思聪来疏勒考察即可敲定合作细节。
王赟告诉我:他是王贺的族弟,这个身份让他非常适合在长安当联络官,因为长安确实也是用人之际,所以最终我接受了他的毛遂自荐。
郦逸想加入营地的理由很简单:不是因为亲戚郦东泉、郦无姤,而是因为他在《基石契约》中看到了让人“有恒产、有恒心”的希望;在《事务契约》中看到了“切用、周全、谨慎、宽和”的包容;在我们的营地生活政策里看到了文明与仁义的底线。
郦逸对我们这种制度模型的评价是:“纵然先祖以鼎镬之烹换来的几世富贵列侯,也不如在疏勒团队碌碌一生能长益子孙!”
如果营地是个小国,那么“老兵营家族”无疑是营地里的顶级权贵家族、天使轮原始股东。
老兵营本身就是以李家军的军纪和明确的规范凝聚而成的组织,我掌握着得天独厚的“权”,加上开拔前后一系列的“术”与“十诫”赋予我的“势”,无论我建立怎样的制度,只要不泯为老兵养老的初心、让所有人能吃饱穿暖,他们这个群体对我的拥戴是天然的。
但是我知道:仅靠他们我们的未来上限非常有限,所以我宁可牺牲一点点他们这个群体的“满意度”,也一定要将开拔迁徙或开拔后才加入我们的二大爷一系的更多人提拔起来,比如三丁、四丁兄弟、聂文远、班回、廖涣、邓始、蒯韬……
但其实,这些人也都还是李家的班底,只是属于老兵营体系还是属于代郡体系、暗子体系的区别。直到亲属体系的乌氏、王堡堡、支小虎加入;使团体系的萧仰、阳成注、甘季加入;烈属体系的徐昊、徐典等加入和没有背景的雷厉、庄睿儿、“二弟”加入,营地的“权贵阶层”才有更多、更广泛的来源。
但这些也只是气运本身给我的加持,并不存在我去主动利用气运、壮大气运。我只是以自己的价值观和本心认为:阶层固化的营地并不是我想看到的,所以精英阶层应该流动,而为营地付出过的精英阶层也应该有体面的家族传承、体面的生活,并在团队的一起努力下找到了这种制度的平衡,最终让郦东泉、王赟、郦寄这样原本的外围合作伙伴都高度认可了我们的制度而愿意加入。更是让飒仁焉支团队和马骏这样原本背景复杂的人士都在感受了营地的安居乐业后,愿意彻底成为营地的一份子。
除了原本的权贵阶层和合作关系确定的投奔过来就属于精英阶层的一批人,被解救的遭“告缗”者愿意长期留在营地也都有制度赋予他们阶层跃升希望的原因。
但是,只有权贵阶层和精英阶层的营地是不够的,流民亲戚、义从胡人、羌人卫队、楼兰苦力、定陶自典者……以及大量在“算缗”、“告缗”背景下被我们廉价赎买来的奴籍人士才是这个营地的基层劳动者和未来实际创造财富的主要力量。
对于这些人来说,合理的薪资回报、能无差别享受子女十岁前的全生活补贴、六十岁后老有所依、“三期”妇女生活保障、全体医疗保障、子女享受无差别教育资源是他们能在营地安居乐业甚至未来具备离开营地的条件后绝大多数人都不肯走的原因。
当然,“阶层不固化”也是这些人觉得留在营地有盼头的另一个原因。我对何氏身份的认定、对何小荷因能力出色而进行的提拔出于本心,但是在底层人士看来都是我不以阶级出身为念,善待他们的典型体现。在十几年后,确实也还有一些营地底层出身的孩子因为学习优异、工作能力突出实现阶级跃迁。
不过我很清醒,我的道本思想里始终是“小国寡民”才能安居乐业的,我也一直很注意控制权贵、精英和底层人士的比例,当比例出现问题或总盘子太大后我就会让他们分出去。除了最开始,我们后面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再增加底层劳力(都要经过选拔),因为我的直观感觉是即使我们做着最赚钱的生意,我们也不可能无限的扩大规模来为底层人士“保底”,这也是我从来不想做真羌主、或更大野心的霸主并最终与无弋思韫爆发思想上不可调和冲突的根源。
我是凭着本心和从义父、师父汲黯、葛氏兄弟、孔安国等身上学到的东西去践行我的本心的。于我而言,这就是道家根骨里的“小国寡民”和“无为而治”。但是我想不到无论中西,只要了解了这些政策的人都想加入营地,这也许正是在气运加持下“天命”让我作出的正确选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