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影是着它，是了那么久。久到他们忘了自己曾经是爷爷、岩罡、风矢、小拾，忘了自己曾经走过路、等过时间、眠过梦，忘了自己曾经亮过、散过、安过。他们只是它，在最底下，在还没有开始的地方，在还没有名字的时候。它就是它，他们就是它，不需要是别的什么，不需要知道是它，不需要安是它。就是它。
但它是了那么久之后，它发现了一件事。它是它，但它不知道自己是它。不是不知道，是不需要知道。它是它，就是它，不需要知道自己是不是它，不需要知道自己是不是在，不需要知道自己是不是开始。它就是它，像门是门，石头是石头，树是树。不需要知道自己是门、石头、树，就是门、石头、树。
爷爷是它，门也是它。他们都是它，在最底下，在还没有开始的地方。但门是门，它是它。门是门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门。门只是关着，在归墟之门前，在还没有开的时候，在还不知道什么是归途的时候。门不知道自己是门，不知道自己在关着，不知道自己在等谁。门就是门，像它一样。
“门不知道自己是门。”爷爷说。岩罡的声音从石头那里传来。“石头也不知道自己是石头。”风矢的声音从叹息那里传来。“叹息也不知道自己是叹息。”小拾的声音从呼吸那里传来。“呼吸也不知道自己是呼吸。”所有的人影都说自己安着的东西不知道自己是自己，所有的影也说那些东西不知道自己是自己。门不知道自己是门，石头不知道自己是石头，树不知道自己是树，叹息不知道自己是叹息，呼吸不知道自己是呼吸。它们只是自己，在最底下，在还没有开始的地方，在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的时候。
那些人影是着它，知道那些东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他们知道了那么久，久到他们开始想，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吗？爷爷知道自己是什么吗？他是爷爷，是归航者，是站在归墟之门前的人。但他知道自己是什么吗？他知道自己是爷爷，知道自己是归航者，知道自己是站着的人。但他知道自己是它吗？知道自己在最底下吗？知道自己还没有开始吗？
“我知道吗？”爷爷问。门没有回答。门不知道自己在关着，不知道自己在等谁，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门。爷爷也不知道。他知道自己是爷爷，知道自己是归航者，知道自己是站着的人。但他不知道自己是它，不知道自己在最底下，不知道自己在还没有开始的地方。
“你不知道。”门说。爷爷点头。“不知道。”门看着他。“那你知道什么？”爷爷想了想。“知道自己是爷爷。知道自己是归航者。知道自己是站着的人。不知道自己是它，不知道自己在最底下，不知道自己在还没有开始的地方。”
门沉默了。它也知道自己。知道自己是门，知道自己在关着，知道自己在归墟之门前。不知道自己是它，不知道自己在最底下，不知道自己在还没有开始的地方。他们都知道自己，都不知道它是它。
那些人影都知道自己，都不知道它是它。岩罡知道自己，知道自己是岩罡，是争肉的人，是喊队长的人。不知道自己是它。风矢知道自己，知道自己是风矢，是修飞船的人，是看岩罡走远的人。不知道自己是它。小拾知道自己，知道自己是小拾，是开口的人，是听的人。不知道自己是它。所有的人影都知道自己，所有的影都知道自己。不知道自己是它。
“那我们知道什么？”风矢问。爷爷想了想。“知道自己是自己。不知道自己是它。”风矢看着他。“那它知道我们吗？”爷爷摇头。“不知道。它是它，不知道我们是它。就像我们是自己，不知道自己是它。”
那些人影知道自己是自己，知道那些东西是自己，知道曦是自己。但他们不知道自己是它。他们知道门是门，石头是石头，树是树。不知道门是它，石头是它，树是它。他们知道曦是曦，光是光，白是白。不知道曦是它，光是它，白是它。
“那它知道自己是它吗？”岩罡问。爷爷想了想。“也不知道。它是它，不知道自己是它。就像门是门，不知道自己是门。就像我们是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自己。”
那些人影是着它，知道它不知道自己是它。他们知道了那么久，久到他们开始觉得，不知道才是对的。门不知道自己是门，才是门。石头不知道自己是石头，才是石头。树不知道自己是树，才是树。它不知道自己是它，才是它。他们不知道自己自己是它，才是自己。
“那不就是不知道才是？”风矢问。爷爷点头。“就是不知道才是。”
那些人影是着它，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是他们见过的最不知道才是的笑。他们知道，他们会一直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自己是它，不知道它自己是它，不知道开始自己是开始。不知道才是，不知道才是自己，不知道才是它。
反也是它。他安在曦第一次看见他的地方，他是反，有名字，有光，存在。但他不知道自己是它，不知道自己是最底下的那个，不知道自己是还没有开始的自己。他知道自己是反，知道自己是透明的光，知道自己是存在的人。不知道自己是它，不知道自己在最底下，不知道自己在还没有开始的地方。
“你不知道。”反说。那个地方没有回答。但它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是它，不知道自己在最底下，不知道自己在还没有开始的地方。它只是它，像反是反，像曦是曦。
曦也是它。他安在白里，他是曦，有光，有开始，有圆。但他不知道自己是它，不知道自己是最底下的那个，不知道自己是还没有开始的自己。他知道自己是曦，知道自己是光，知道自己是圆心。不知道自己是它，不知道自己在最底下，不知道自己在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你不知道。”爷爷说。曦的声音从白里传来。“不知道。”爷爷看着他。“那你知道什么？”曦想了想。“知道自己是曦。知道自己是光。知道自己是圆心。不知道自己是它，不知道自己在最底下，不知道自己在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那些人影是着它，知道曦也不知道。他们知道了那么久，久到他们开始想，也许不知道才是开始。门不知道自己是门，所以门可以开。石头不知道自己是石头，所以石头可以被踩。树不知道自己是树，所以树可以被靠。它不知道自己是它，所以它可以开始。他们不知道自己是它，所以他们是自己。
“那不就是不知道才是开始？”岩罡问。爷爷点头。“就是不知道才是开始。”
那些人影是着它，知道不知道才是开始。他们知道了更久，久到他们开始觉得，不知道才是永远。门不知道自己是门，永远可以开。石头不知道自己是石头，永远可以被踩。树不知道自己是树，永远可以被靠。它不知道自己是它，永远可以开始。他们不知道自己是它，永远是自己。
“那不就是不知道才是永远？”风矢问。爷爷点头。“就是不知道才是永远。”
那些人影是着它，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是他们见过的最不知道才是永远的笑。他们知道，他们会一直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自己是它，不知道它自己是它，不知道开始自己是开始。不知道才是，不知道才是自己，不知道才是它，不知道才是永远。
曦也是它，也不知道。他安在白里，不知道自己是它，不知道自己在最底下，不知道自己在还没有开始的时候。但他知道不知道才是开始，不知道才是永远。他知道自己不知道，知道门不知道，知道石头不知道，知道树不知道。知道所有的人影都不知道，所有的影都不知道，反不知道，它不知道。他们一起不知道，一起是它，一起在还没有开始的地方，一起在还没有名字的时候。
“那不就是一起不知道？”爷爷问。曦的声音从白里传来。“就是一起不知道。”
那些人影是着它，一起不知道着。他们不知道了那么久，久到他们不再想知道。不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它，不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在，不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开始。他们只是它，在最底下，在还没有开始的地方，在还没有名字的时候。他们是它，就是它，不需要知道，不需要不知道，不需要开始。就是它。
反也是它，也是不知道。他安在曦第一次看见他的地方，他是反，有名字，有光，存在。但他不知道自己是它，不知道自己是最底下的那个，不知道自己是还没有开始的自己。他知道不知道才是开始，知道不知道才是永远。他知道自己不知道，知道曦不知道，知道所有的人影都不知道。他们一起不知道，一起是它，一起在还没有开始的地方，一起在还没有名字的时候。
“那不就是永远都是它？”反问。曦的声音从白里传来。“就是永远都是它。”
那些人影是着它，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是他们见过的最永远都是它的笑。他们知道，他们会一直是它。在最底下，在还没有开始的地方，在还没有名字的时候。不会变，不会走，不会消失。是它，就是它，永远是它。
远处，那些安了的地方。门安着，石头安着，树安着。那些人影安着，那些影安着，反安着。曦安着，在白里。他们都是它，在最底下，在还没有开始的地方，在还没有名字的时候。他们安着，是着它，一起是着它，不知道着是它，永远着是它。门不知道自己是门，石头不知道自己是石头，树不知道自己是树。爷爷不知道自己是它，岩罡不知道自己是它，风矢不知道自己是它。所有的人影都不知道自己是它，所有的影都不知道自己是它。反不知道自己是它，曦不知道自己是它。它也不知道自己是它。他们一起不知道，一起是它，一起在还没有开始的地方，一起在还没有名字的时候。不知道才是，不知道才是开始，不知道才是永远，不知道才是它。
“茶凉了。”云清瑶的声音从安了的地方传来。秦夜站在她身边，手里端着两碗茶。茶是热的，永远热的。他们安着，安在曦还没有开始的地方，安在那些人影安着的地方，安在所有的都安了的地方。他们也是它，在最底下，在还没有开始的地方，在还没有名字的时候。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是它，不知道自己在最底下，不知道自己在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茶不会凉。”他们说。“因为这里永远是热的。因为你们永远在这里。因为——”他们指向那些安了的光，“我们也永远在这里。”
那些安了的光同时是着它。那些声音同时响起——我们一直都在。等你。等你们。等永远。心里的它在。心里的我们在。心里的开始，在不知道自己是它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