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东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无视了王鹏的咆哮。
江峋抬手,示意王鹏冷静,他盯着顾晓东,看了很久。
“你不想说?”顾晓东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起头,看着江峋,嘴角竟然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警官,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他提出了一个要求。
王鹏刚想发作,却被江峋用眼神制止了。
江峋深深地看了顾晓东一眼。
“好。”
他答应了。
“我们就在隔壁看着你。”
说完,江峋和王鹏走出了审讯室。
隔壁的观察室里。
王鹏不解地问。“江队,你干嘛答应他?这小子肯定没安好心!”
江峋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监控屏幕。
屏幕里,顾晓东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突然。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从监听设备里传了出来。
江峋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好!他把门从里面反锁了!”
王鹏也反应过来,脸色大变。“这孙子要干嘛?!”
“王鹏,去拿备用钥匙!快!”
江峋吼道。
王鹏立刻冲了出去。
江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
监控屏幕里的顾晓东,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解脱的笑容。
他从衣领里,捻出了一颗小小的胶囊。
然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扔进了嘴里,用力咽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
一步一步,走到了正对面的监控摄像头下。
他知道,江峋正在看着他。
他的嘴唇开合,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江峋通过口型,读懂了他的话。
说完,顾晓东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他双目圆瞪,口中涌出白沫。
随即,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砰!”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
王鹏拿着钥匙冲了进来,江峋紧随其后。
但一切都晚了。
顾晓东躺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呼吸。
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江峋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扫描到剧毒物质:氰化物。】
他的目光落在顾晓东紧紧攥着的右手上。
江峋蹲下身,费力地掰开了他僵硬的手指。
在他的手心里,赫然躺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揉得皱巴巴的。
江峋小心翼翼地展开。
上面的字迹,和在周明辉尸体上发现的那张,一模一样。
江峋的心,沉了下去。
周明辉、顾晓东。
他们都不是主谋,他们都只是棋子。
在这背后,还隐藏着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组织。
江峋蹲在地上,看着那张从顾晓东手心里掰出来的纸条。
上面只有一个字。“家。”
王鹏凑过来看了一眼,火气“噌”地一下又上来了。
“家?这孙子什么意思?耍我们玩呢?!”
他一脚踹在旁边的审讯椅上,椅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江峋没有理会暴怒的王鹏,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在那张纸条上。
这是顾晓东留下的,最后的线索。
“王鹏。”
江峋站起身,声音冷静得可怕。
“查顾晓东的家庭住址。”
“所有他住过的地方,一个都不要放过!”
“现在!立刻!马上!”
王鹏被江峋的语气镇住了,愣了一下,才重重地点头。
“是,江队!”
半小时后。
一辆警车停在了望川市某个中高档小区的楼下。
王鹏拿着地址,抬头看了看楼号。
“江队,就是这儿了。”
“资料显示,这是顾晓东和他前妻彭敏佳的房子。”
江峋嗯了一声,率先走进了单元楼。
电梯上行。
密闭的空间里,谁都没有说话。
王鹏的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而江峋的表情,则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叮。”
电梯门打开。
两人来到目标房门前,江峋抬手,按下了门铃。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打开。
一个女人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居家的睡衣,警惕地看着门外的两个陌生男人。
“你们找谁?”
江峋亮出自己的证件。
“你好,我们是市刑警队的。”
“请问,你是彭敏佳女士吗?”
女人点点头,眼里的疑惑更重了。
“我就是。”
“我们想找顾晓东了解一些情况。”
江峋开门见山。
听到“顾晓东”三个字,彭敏佳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的身体微微后仰,带着明显的抗拒。
“我们已经离婚了,他早就搬出去了,不住在这里。”
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你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吗?”江峋追问。
彭敏佳犹豫了一下,她上下打量着江峋和王鹏,似乎在判断他们的话是真是假。
“警察同志,他……是不是犯什么事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江峋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旁边的王鹏已经忍不住了。
他往前一步,声音又冲又硬。
“他没犯事,他死了!”
“就在一个小时前,在我们警局的审讯室里,服毒自杀了!”
王鹏的话,像一颗炸雷,在安静的楼道里轰然炸响。
彭敏佳的身体猛地一晃,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面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他……死了?自杀?”
一连串的问句,声音都在发颤。
王鹏还要再说什么,却被江峋一把拉到了身后。
江峋看着眼前这个摇摇欲坠的女人,语气放缓了一些。
“彭女士,我们很抱歉以这种方式通知你。”
“我们需要知道顾晓东现在的住址,这很重要。”
彭敏佳的眼神空洞,她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她喃喃自语。
“死了……怎么会……怎么会……”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报出了一个地址。
江峋记下地址,对她点了点头。
“谢谢你的配合,我们会再联系你。”
说完,他拉着王鹏转身离开。
身后的门,被轻轻地关上了。
走进电梯,江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猛地一转身,盯着王鹏。
“王鹏,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肌肉吗?谁让你那么跟她说话的?!”
王鹏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
“江队,我说的是事实啊!再说了,他们都离婚了,我以为她根本不在乎……”
“你以为?”江峋打断了他。“你以为的就是对的?”
“她是不在乎,还是装作不在乎,你看不出来吗?!”
“一个活生生的人死了,就算是个陌生人,也该有起码的尊重!”
“你是警察,不是讨债的混混!”
江峋的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在王鹏脸上。
王鹏的脸涨得通红,低下了头。
“江队,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