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彭敏佳提供的地址,两人很快找到了顾晓东的新住所。
这是一个单身公寓,面积不大,看起来很新。
找来房东打开门。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王鹏被呛得连连咳嗽。
“我靠,这什么味儿啊!搞得跟医院一样。”
江峋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他走进屋子,环顾四周。
屋里收拾得异常干净,甚至可以说是整洁到了变态的程度。
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地板光洁如新,一尘不染。
这不正常。
一个单身男人的住所,不可能干净成这样。
除非……
“他在清理痕迹。”江峋冷冷地开口。
“他在自杀前,把这里彻底打扫了一遍,想抹掉所有可能存在的线索。”
王鹏倒吸一口凉气。
“这孙子,心机也太深了!”
“江队,那我们还查个屁啊,肯定啥都找不到了。”
江峋没有说话。
他戴上手套,开始仔细地检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衣柜,空的。
床头柜,空的。
冰箱里,只有几瓶矿泉水。
整个屋子,都透着一股“人去楼空”的萧索感。
王鹏翻了半天,一无所获,有些泄气。
“江队,真没了。”
“这小子把自己的个人物品全都处理掉了。”
江峋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一个上了锁的抽屉上。
他走过去,拉了拉,纹丝不动。
“王鹏,把它弄开。”
王鹏二话不说,从工具箱里找出一根铁丝,捣鼓了几下。
“咔哒。”锁开了。
江峋拉开抽屉。
抽屉里,只静静地躺着一个日记本。
江峋拿起日记本,翻开了第一页。
一张熟悉的,皱巴巴的纸条,从本子里滑落下来。
江峋捡起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
“卫校。”
王鹏的眼睛亮了。
“卫校?!”
江峋没有立刻回答。
他翻开了那本厚厚的日记。
他快速地浏览着。
大部分都是一些日常的记录,但越往后,内容越发压抑。
【他们还是找上我了。】
【我以为躲了这么多年,已经没事了,没想到……】
【不能连累敏佳和孩子。绝对不能。】
【她会恨我的吧。没关系,只要她们能平安,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手续办完了。看着她通红的眼睛,我的心都要碎了。对不起,敏佳,原谅我的自私。】
【一切的罪恶,都源于那所学校。】
【那个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藏着吃人的魔鬼。】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江峋合上日记本,闭上了眼睛。
顾晓东不是抛妻弃子的人渣,他选择离婚,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
他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所以提前斩断了所有羁绊。
周明辉、顾晓东他们都不是自愿赴死,他们是被逼的。
是被那个隐藏在“卫校”背后的神秘组织,一步步逼上了绝路!
“王鹏,立刻查卫校的资料!”
江峋睁开眼,眼底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江峋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了。
一个声音传来。
“喂,你好,哪位?”
“程立诚校长吗?”
江峋沉声问道。
“我是市刑警队的江峋。”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哦!是江队长啊!”
“不知道江队长找我,有什么事啊?”
“程校长,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案子,和你们学校可能有些关联。”
“我想问一下,最近学校有没有发生什么可疑的事情?”
“或者,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员出入?”
程立诚打着哈哈。
“江队长,你这就问倒我了。”
“我们学校,教书育人,风气纯正,哪有什么可疑的事情啊。”
“至于可疑人员……我们学校安保很严格的,外人根本进不来。”
他把皮球踢得干干净净。
江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
“这样吧,您要是需要,可以派人带手续过来查,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好的,打扰了,程校长。”
江峋挂断了电话,眼神冷得能掉下冰渣。
下班后,江峋没有回家。
他独自一人,开着车来到了卫校。
江峋没有从正门进。
他绕着学校高高的围墙,慢慢地走着。
走到一处偏僻的角落时,江峋停下了脚步。
这里的灌木丛长得格外茂盛,几乎将墙体完全遮蔽。
他拨开一人多高的灌木。
墙角处,赫然出现一个不大的破洞。
洞口很不规整,看样子是被人为砸开的,刚好能容纳一个成年人钻过去。
江峋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的大脑里,罪案解码系统瞬间启动。
【破案线索扫描仪,开启。】
他的视线扫过那个黑漆漆的墙洞。
【扫描到墙洞边缘附着物……】
【检测到微量血迹。】
【检测到衣物纤维。】
他的视线继续下移,落在了洞口旁边的泥地上。
【扫描到异常毛发……】
【经分析,该毛发为人类长发,发根完整。】
江峋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物证袋。
他用镊子夹起那根缠绕在泥土里的长发,仔细地放进袋子里,密封好。
夜色已深。
现在回警局,检验科的同事估计也已经下班了。
这事儿,急不来。
江峋将物证袋贴身放好,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
望川市刑警支队。
江峋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拿着一杯美式,径直冲进了检验科。
“小胡!人呢?”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的年轻人从一堆仪器后面探出头。
“江队,我的亲哥,这才几点啊,催命呢?”
小胡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
江峋没跟他废话,直接把手里的物证袋拍在了实验台上。
“急活儿。”
“一根头发,给我查,比对数据库里所有失踪和死亡人口的dNA。”
小胡一听,睡意立马消散了大半。
他拿起物证袋,表情严肃起来。
“行,交给我。”
“要多久?”江峋追问。
“加急的话,最快半小时。”
小胡熟练地开始操作。
“行,我等。”
江峋说完,转身就走,没在检验科多待一秒。
他知道,催也没用。
现在,他需要的是冷静。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江峋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冰冷的咖啡。
他走到白板前,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线索。
从最早的周明辉,到仁爱医院的顾晓东。
两条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现在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卫校。
那个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
可是,然后呢?
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组织,就像一个幽灵,只闻其声,不见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