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声余韵未消,硝烟弥漫的税卡前。
“放下武器!投降!这是命令!想活命的都放下武器!” 哨卡官侯赛因的哭嚎,在枪炮轰鸣的间隙,显得格外凄厉绝望。
他扑向一个眼神狂乱,试图将点燃火绳的波斯士兵,死死抓住枪管。
“不能开火!你想让所有人都死吗?!你想让唐人的大军踏平呼罗珊吗?!”
然而,并非所有波斯士兵,都如他一般“清醒”。
“安拉胡阿克巴!”
一声狂热的呐喊从墙头响起,那是一名满脸大胡子,眼中燃烧着殉道者般光芒的波斯老兵,他显然是虔诚的方天教徒。
面对如红色潮水般涌来的唐军铁骑,面对那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信仰压倒了恐惧。
他不顾同伴的拉扯,起身将手中那杆,老旧的奥斯曼式火绳枪架在垛口,朝着最近的一名唐军骑兵,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白烟弥漫,铅弹不知飞向何处,但那枪声却像是一颗火星,点燃了周围同样被宗教狂热支配的士兵。
“为了先知!为了净土!”
“卡菲勒!下地狱吧!”
七八个身影从掩体断墙边跃出,有的端着火绳枪,有的挥舞着弯刀、长矛,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竟然向着滚滚而来的唐军骑兵洪流,发起了决死反冲锋!
他们的眼中已无理智,只有与异教徒同归于尽的疯狂。
“冥顽不灵!” 冲锋在前的唐军骑兵团长,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挥下了手中的骑刀。
“自由射击!送他们去见他们的真主!”
早已等待多时的唐军骑兵前锋,命令下达的同时扣动了扳机,手中的“定业六式”燧发线膛骑枪,在疾驰的马背上依然稳如磐石。
燧石敲击,引燃药池,整个过程在刹那完成。(跟英军对上的时候就是单发子弹)
砰!砰!砰!砰!砰!
密集清脆的爆鸣声响彻山谷,旋转的铅弹以高初速和精准度,轻易地穿透对方单薄的棉袍皮甲,钻入血肉之躯。
“啊——!”
“我的手!”
发起反冲的波斯狂热士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之墙,冲锋势头瞬间土崩瓦解。
他们惨叫着身上爆开团团血雾,手中的武器无力地脱手。
仅仅一轮齐射,这悲壮徒劳的反抗就被彻底碾碎,只剩下尸体被后续铁蹄淹没。
这血腥一幕,摧毁了剩余波斯士兵的抵抗意志,连最狂热的信徒,都被如此轻易地屠戮,血肉之躯如何能抵挡这钢铁与火药的风暴?
不知是谁,先扔掉了武器,紧接着,叮叮当当的声音响成一片。
残存的波斯士兵,无论是否是方天教徒,此刻都面如死灰,颤抖着跪倒在地,将额头紧贴地面,不敢再看那些死神般的红色骑兵。
骑兵洪流几乎没有减速,轻松地漫过跪倒的俘虏,涌过被轰塌大半的税卡大门,迅速控制了每一个角落。
任何人稍有异动,便会招致毫不留情的刀劈或枪击。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李华烨便在一队杀气腾腾的亲卫簇拥下,策马踏入这片被征服的废墟,一身将官服红披风,在满目疮痍的败兵中格外耀眼。
这时,侯赛因被两名士兵押着掼倒在马前,几乎瘫软成一团烂泥,哭腔哀求:“殿……殿下饶命!小人知错!小人知错!都是下官无能,约束不住那些疯……那些狂徒!冒犯天威,罪该万死!求殿下开恩!开恩啊!”
他此刻只恨自己,为何没有早早投降,平白折损了人手,还给了唐人充足的理由。
李华烨端坐马上,俯视着脚下这个不久前,还试图用外交辞令周旋的波斯官员,脸上面无表情。
倒是那些已被松绑聚在一起,纷纷跪拜高呼“千岁”、“恩典”的大唐商旅,让他心情不错。
“清点货物损失造册记录,彻底搜查税卡,任何角落不得遗漏,最后这些波斯俘虏,关中大哥那边不是要很多民夫吗?全给大哥送去,给口吃的往死里用。”
“遵命!”军法官和几名队正领命,立刻带人分头行动。
这时,那名撒尿挑衅的络腮胡总旗——周猛,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脸上横肉抖动,带着一种混不吝的嚣张笑容,路过侯赛因身边时,故意止住蹲下身,伸出那只带着尿渍的粗糙大手,拍了拍侯赛因的侧脸。
“啪,啪。”
“喂,官老爷?刚才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规矩啊,条例啊,上报啊……那股子硬气哪儿去了?”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对方眼中屈辱的可怜相,戏谑地拖长了音调:“嗯?老子……真喜欢你刚才那副,跟我家殿下讲道理的硬气模样。
来啊,别怂啊,再给咱……恢复恢复?”
“.............哈哈哈哈哈!”周围的唐军士卒,顿时爆发出肆意的哄笑,看向波斯俘虏的视线充满轻蔑。
笑声如鞭子抽打在每一个波斯人心上,尤其是侯赛因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发,默默将头埋进地里,只求这无尽的羞辱快点结束。
李华烨对周猛这番作态,不置可否,仿佛没看见似的。
...........
不到一刻钟,一阵惊怒交加的呼喊,从税卡后院,那排低矮阴暗的土坯房传来:
“殿下!快来看!这里有地牢!”
李华烨眉头骤然锁紧,一夹马腹,在亲卫簇拥下疾驰过去。
只见士兵们已经用斧头,劈开一扇厚重的木门,门内是向下延伸的昏暗台阶,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
火把的光芒摇曳着照入,映出了下方令人发指的场景——一个不足二十步见方,墙壁湿滑的地窖里,竟然密密麻麻挤着七八个骨瘦如柴,衣不蔽体的汉人男子!
他们手脚戴着沉重的木枷,脖颈上套着绳索,彼此串联,像牲口一样蜷缩在污秽的稻草中。
每个人身上都有鞭挞的伤痕,有些已经溃烂流脓,眼神空洞麻木,只有看到唐军衣甲时,才骤然爆发出呜咽声。
然而最让人揪心的是,在地牢角落一堆稻草上,胡乱丢弃着几件,颜色尚可辨别的女子衣物。
——鹅黄的襦衫,水绿的罗裙,还有一只小巧绣着缠枝莲的弓鞋……分明是大唐女子的装扮!
“混账东西!” 带路发现的队正眼睛都红了,转身一脚,将旁边瑟瑟发抖的波斯看守踹翻在地。
雪亮的横刀直接架在了对方脖子上,“说!这是怎么回事?!这些是什么人?!那些女人呢?!”
那看守早已吓破了胆,裤裆湿了一片,在刀锋的逼迫下,语无伦次地交代起来。
大约二十天前,他们巡逻队在更西边,靠近巴达赫尚地区的偏僻山口,截住了一支试图偷越边境,逃避重税的小型唐国商队。
商队有十余人,携带的主要是丝绸和瓷器,还有六名随行的年轻女子,据说是商队主事的家眷。
带队的波斯税吏头目见财起意,当即下令扣押。
货物私分,男子戴上枷锁充作修缮税卡的苦力,而那几名颇有姿色的年轻女子……则在几天后被押上驮马,送往了后方巴尔赫城的奴隶市场“发卖”。
据说因其是“上等的唐国女奴”,能卖上好价钱,此刻恐怕早已……
“砰!”
李华烨猛地一拳,砸在身旁斑驳的土墙上,夯土簌簌落下,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酝酿着恐怖的怒意。
扣货、刁难、加税、甚至边境冲突,都可以视为博弈的手段。
但扣押奴役贩卖大唐子民,尤其是将女子如同货物般卖作奴隶,这已不再是边衅,而是对整个大唐尊严的践踏!是绝不可饶恕的罪行!
他缓缓转过身,像看死人一样盯着哨卡官侯赛因。
“好……很好,本王总算知道二哥,为何总喜欢在东瀛屠城,看来本王还是太仁慈了,一炷香?给你们脸,你们却拿来擦地!”
他抬手指向西方那里是巴尔赫,是呼罗珊的首府,是波斯萨法维王朝,在这片区域统治的中心。
“周猛!” 他厉声喝道。
“末将在!” 络腮胡总旗一个激灵,挺胸应道。
“你今日挑衅有功,诱敌深入,使我军得以雷霆剿逆,更揭露蛮夷骇人暴行!现擢升你为骑兵第九团副团长,赏银元五百!
此战功过,本王会详细呈报北庭总督府,为尔请功!”
——我撒泡尿就升官了?!
周猛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谢殿下提拔!末将愿为殿下效死!”
李华烨不再看他,环视周围因发现同胞惨状,而同样怒火中烧的将士们,将令犹如出鞘利剑:“传令全军!救治被囚同胞,妥善安置!将这些波斯俘虏,给本王绑结实了,一个不许走脱!”
他停顿了一下,让肃杀的氛围凝聚顶点。
“集结兵力,清点弹药粮秣,明日拂晓,兵发巴尔赫!”
“本王要亲自去问问那呼罗珊总督,他手下的豺狼,是如何敢将我大唐子民,变作奴隶市场的货品!他要是不给本王一个满意的交代……”
李华烨眼中寒芒爆闪,剩下的话无需再说,那凛冽的杀意已说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