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璋听到林疏月跑了的消息，是在一个雨夜。
金江基地临江而建，雨落下来的时候，江水涨了几分，哗哗地拍着岸，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迷蒙的雨幕，听着手下的汇报。
“跑了？往哪儿跑？”
“黄岩那边。被曲渊救了。”
傅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让手下人心里发毛。
“曲渊？曲靖的儿子？”
“是。”
傅璋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
他今年三十三岁，长得高大坚毅。妻子去世了三年，留给他一个六岁的女儿。
他一直想再娶一个，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个孩子。
百部的宋明找上门来，说有个女儿，二十出头，长得好看，性子也好。
他见过一面，觉得还行，就答应了。
结果人跑了。
跑去了黄岩。
傅璋的女儿叫傅晚，六岁，正是最黏人的年纪。
她跑进来，爬到他腿上，仰着小脸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傅璋愣了一下。
“妈妈……”
傅晚说：“新妈妈。你说给我找个新妈妈的。”
傅璋笑了。
他摸了摸女儿的头。
“新妈妈跑了。”
傅晚眨眨眼睛。
“跑了？为什么跑？”
傅璋说：“不知道。”
傅晚想了很久，然后说：“那我去找她。”
傅璋笑了。
“你去找？你知道在哪儿吗？”
傅晚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想去找。”
傅璋让人去查黄岩的事。
查回来的消息，让他有点意外。
曲靖，原来是个维修工，后来一步步爬到首领的位置。
曲渊，二十六岁，军队总指挥，打仗非常勇猛，在黄岩威望很高。
曲宁，曲靖的女儿，二十一岁，据说长得好看，性子安静，从不出门。
还有林疏月，宋明的私生女，现在住在曲家，跟曲渊走得很近。
傅璋看着那些消息，沉默了很久。
“曲渊……”他念着这个名字。
手下人问：“首领，咱们怎么办？”
傅璋说：“先不急。看看再说。”
傅璋注意到曲宁，是因为一个偶然。
手下人汇报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曲靖的女儿，二十一了，还没嫁人。听说徐玉乔原先想撮合她跟霍少华，她不愿意。”
傅璋愣了一下。
“哦？之前的首领她还不愿意？”
手下人点点头。
“听说性子静，不爱出门。”
傅璋没说话。
但他心里，记住了这个名字。
傅晚不知道她爸爸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她爸最近老看一张纸。
那张纸上，写着一些字，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东西。
她爬到他腿上，问：“爸，你看什么呢？”
傅璋把那张纸给她看。
“这是黄岩。那儿有个人，叫曲宁。”
傅晚看着那张纸，歪着脑袋。
“曲宁？是新妈妈吗？”
傅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
傅晚说：“那是什么？”
傅璋想了想，说：“不知道。”
那天晚上，傅璋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很久。
他想起亡妻临走前拉着他的手，说：“晚晚就交给你了。你得给她找个好的妈妈。”
他答应了。
这三年，他见了不少人，没有一个满意的。
要么太功利，要么太刻薄，要么对孩子不好。
宋明那个女儿，他见过一面，觉得还行，就定了。
结果人跑了。
跑了也好，跑了，说明不是他的。
他又想起曲宁。
二十一岁，没嫁人，性子安静。
为什么没嫁给霍少华？
是眼光高，还是心里有人？
他不知道。
但他有点想知道了。
林疏月不知道傅璋在想她。
她只知道，最近老有人提起金江基地这个名字。
说那边有十几万人，沿江而建，有田有渔，过得很不错。说那边有个首领，叫傅璋，三十三岁，长得高大，死了老婆，有个女儿。
她听着那些话，心里有点发毛。
她想起自己差点嫁给那个人。
要是没跑，她现在就在那儿了。
她打了个哆嗦，不敢再想。
曲渊也知道傅璋在打听黄岩的事。
他把这事告诉了曲靖。
曲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干什么？”
曲渊摇摇头。
“不知道。但那边的人，最近问得挺多。”
曲靖想了很久，然后说：“盯着点。有什么动静，马上告诉我。”
曲渊点点头。
傅璋站在窗前，望着那片滔滔的江水。
江水往东流，流到黄岩那边。
他忽然有点想去看看。
“晚晚，过些日子，爸爸带你去个地方。”
傅晚眨眨眼睛。
“去哪儿？”
傅璋笑了。
“黄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