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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傅言从柳河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曲宁正坐在窗前帮林疏月穿针线。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傅言站在门口,风尘仆仆的,脸晒黑了不少,下巴上的胡茬又长出来了。

“回来了?”她说。

“嗯。”傅言走进来,在她面前蹲下,看了看她的肚子。

圆鼓鼓的,把衣裳撑起来一个小弧度。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放在上面。

“它动了吗?”他问。

“还没有。还小呢。”

傅言的手停在她肚子上,掌心是温热的。

他什么都没说,就那么放着,像是在感受什么。

曲宁看着他的头顶,头发乱糟糟的,里面夹着几根灰白色的东西,不知道是灰还是白头发。

她伸手帮他拍了拍,灰扑扑地飞起来,在阳光里飘着。

“累不累?”她问。

“不累。”

“骗人。眼睛都红了。”

傅言抬起头,笑了一下。

“看见你就不累了。”

曲宁的耳朵红了,推了他一把。

“起来。去洗把脸。我给你留了面包。”

“什么面包?”

“蜂蜜的。你爱吃的。”

傅言站起来,走出去洗脸。

曲宁坐在窗前,听见院子里水龙头哗哗响的声音,听见他跟江秀秀打招呼的声音。

她低下头,摸了摸肚子。

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当然不会动,但她觉得它听到了。

听到了它爸爸回来了,听到了水龙头的声音,听到了外婆的声音。

“你爸回来了。”她小声说,“傻乎乎的。”

林疏月在旁边笑了。

曲宁抬起头,瞪了她一眼,自己也笑了。

那天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江秀秀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炖鸡、炒时蔬,还有一大碗排骨汤。

傅言吃了三碗饭,把桌上的菜扫了大半。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江秀秀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妈做的饭好吃。”傅言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

曲宁坐在他旁边,给他盛了一碗汤。“喝点汤,别噎着。”

傅言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曲宁看着他那个样子,又想笑又心疼。

吃完饭,傅言帮着收拾桌子。

曲宁要帮忙,他不让。

“你坐着。我来。”

曲宁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挽着袖子洗碗的背影。

他的肩膀宽宽的,腰板直直的,洗起碗来认认真真的,每一个碗都要转着圈擦一遍,连碗底都擦。

“傅言。”她叫他。

“嗯。”

“你明天还走吗?”

“不走。待三天。”

“三天够吗?商务部的事……”

“够。”他转过身,手上还滴着水。

“我跟哥说了,这三个月少往外跑。多陪陪你。”

曲宁低下头,嘴角翘着。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陪。”

“我知道。但我就是想陪。”傅言转回去,继续洗碗。

水龙头哗哗地响,碗碟碰撞的声音清脆。

曲宁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吸了吸鼻子,站起来,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他。

傅言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软下来。他关了水龙头,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覆上了她环在他腰间的手。

“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曲宁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隔着衣裳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就是想抱一下。”

傅言没说话,就那么站着,让她抱着。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银光洒在厨房的地板上。

院子里桂花香飘进来,甜丝丝的,跟面包的香气混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曲宁松开手。“好了。洗完了吗?”

“洗完了。”

“那走吧。我给你看样东西。”

曲宁拉着傅言进了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小褂子、小裤子、小帽子、小鞋子、小袜子,还有那个小包被。一样一样,叠得整整齐齐,摆在床上。

“这是我妈和大嫂做的。”她说,“好看吧?”

傅言拿起那双虎头鞋,林疏月后来做的那双,虎脸绣得活灵活现的,眼睛圆圆的,胡须翘翘的。

“这个好看。”

“大嫂绣了好几天呢。拆了好几次才绣好。”

傅言把鞋子放下,又拿起那个小包被,摸了摸。

“软。”

“嗯。我妈说,小孩裹在里面有安全感。”

傅言把小包被叠好,放回去。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曲宁。

“宁宁。”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生孩子。”

曲宁的鼻子一酸。

她别过头,假装整理床上的衣裳。

“谁给你生了。我是给我自己生的。”

傅言笑了,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行。给你自己生的。我跟着沾光。”

曲宁没说话,靠在他怀里,看着床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小衣裳。

一件一件的,摞在一起,像一个小小的彩虹。

“傅言。”

“嗯。”

“你说,孩子生出来,第一件事干什么?”

傅言想了想。

“哭。小孩生出来都哭。”

“我是说,除了哭。”

傅言又想了一会儿。

“吃奶?”

曲宁在他怀里转过身,瞪了他一眼。“我是说,我们第一件事干什么。”

傅言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抱他。”他说,“抱抱他。”

曲宁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嗯。”她说,“抱抱他。”

那天晚上,傅言把那件淡青色的小褂子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久。

他比了比大小,又比了比自己的手掌。

“这么小。”他说。

“小孩就那么小。”

“我知道。但这也太小了。”他把小褂子放在掌心,还没他的手掌大。

“它能穿进去吗?”

“能。小孩的骨头是软的,能缩。”

“软的?”傅言吓了一跳。

“不会断吧?”

曲宁笑了。

“不会。你别瞎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