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部成立后的第五个月，黄岩和金江的商贸网络已经铺开了三条主线。
北线过百部到柳河，用矿石和工具换粮食和皮毛。
东线到沿海的几个小基地，用铁器和药品换海盐和干鱼。
西线虽然要绕开龙腾的地盘，但也跑通了两个小基地，用技术和种子换药材和牲口。
三条线跑下来，黄岩的仓库里堆满了东西。
粮食够吃半年，布匹够全基地做两身新衣裳，药品也补齐了好几个品种。
金江那边更不用说，码头上每天船来船往，新扩建的泊位都不够用了，傅璋又让人搭了两条浮桥，临时停靠。
曲靖没急着扩大规模，反而压了压速度。
“跑得太快容易翻车。”他在商务部例会上说。
“现在的量，够用了。先把现有的商路稳固了，再想下一步。”
傅言坐在对面，点了点头。
他刚跑完一趟柳河回来，脸晒得黢黑，手上划了好几道口子，但精神很好。
“爸说得对。北线那边，柳河最近来了好几拨人，都打听着想直接跟咱们交易。我没松口，还是走百部那条路。”
“宋明那边呢？”
“他倒是配合。护卫队的事也没闹幺蛾子，该出人出人，该出粮出粮。”
傅言顿了顿，“不过我总觉得他太配合了。不像他的性格。”
曲靖没说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配合是好事。他配合，咱们就接着。不配合再说。”
会开完了，人散了。
曲靖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墙上那张手绘的地图。
三条商路像三条血管，从黄岩和金江向外延伸，红笔标注的是畅通的，蓝笔标注的是有风险的，黑笔标注的是还没跑的。
地图的西北角，有一片用铅笔圈出来的区域，旁边写着两个字，龙腾。
曲靖看了很久，然后把地图卷起来，收进柜子里。
曲渊也在盯着龙腾。
不是盯着地图，是盯着边境。
商务部成立之后，黄岩在金江和百部之间建立了好几个物资中转站。
最北边的一个，离龙腾的控制区只有不到五十公里。
曲渊在那里放了一个排的兵力，名义上是保护商路，实际上是盯着龙腾的动向。
驻军的排长每隔三天传一次消息回来。
前两个月的消息都是一切正常，第三个月变成了龙腾巡逻队出现在东线边境，未越界，第四个月是龙腾在东线增兵，目测约一个连。
曲渊把消息看了三遍，然后去找曲靖。
曲靖正在矿场上，蹲在矿井口检查新装的通风设备。
曲渊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等他检查完了才开口。
“爹，北边有动静。”
曲靖把手里的扳手递给旁边的人，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说。”
“龙腾在东线增兵。一个连，两百多人，配备了轻武器。驻扎在离咱们北边中转站四十公里的地方。”
曲靖的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展开。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侦察兵确认过了。”
“宋明那边知不知道？”
“应该知道。百部在北边，离龙腾更近。”
曲靖沉默了一会儿，往办公室走。
曲渊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谁都没说话。
走到办公室门口，曲靖停下来，回过头。
“傅言知道了吗？”
“还没。他刚从柳河回来，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
“叫上他。还有老周。晚上开个会。”
晚上的会在曲靖的书房开的，地方不大，坐四个人刚好。
曲靖、曲渊、傅言、老周，一人一杯茶，桌上的地图摊开了，四双眼睛盯着北边那片铅笔圈出来的区域。
曲渊把情况说了一遍。
龙腾增兵的地点、兵力配置、武器装备，还有最近一周的动向。
说完之后，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傅言先开口。“他们想干什么？打过来？”
“不一定。”曲渊指着地图上龙腾控制区的范围。
“他们最近一直在往西扩，西边那几个小基地已经被吞得差不多了。东线这边，之前一直没什么动静。现在突然增兵，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虚张声势，想吓唬咱们，要么是真想动手。”
“动手的动机呢？”老周问。
“他们不缺粮不缺矿，为什么要打咱们？”
“不是打咱们。”曲靖开口了。
“是打商路。”
三个人都看向他。
曲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商务部跑了五个月，三条线都通了。北线的粮食、东线的盐、西线的药材，这些东西不光是黄岩和金江在用，柳河在用，沿海那几个基地在用，连西边那两个小基地也在用。这条商路，已经成了这一片的命脉。”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北线的位置上。
“龙腾往西扩，能抢到什么？荒地、废墟、几个快饿死的小基地。抢来有什么用？但商路不一样，商路上跑的是粮食、药品、工具、武器。谁控制了商路，谁就控制了这一片所有的基地。”
老周的脸色变了。
“您的意思是，龙腾要抢商路？”
“不是抢商路。”曲靖转过身。
“是抢商路的控制权。他们不需要打黄岩，不需要打金江，只需要在商路上卡几个点，就能掐住咱们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