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靖没回答，只是说：“让曲渊好好养着，别让人去打扰他。”
曲渊和傅言在医疗站复查完。
“哥，走吧。”傅言站在门口，笑呵呵的。
曲渊看了他一眼。“你胳膊好了？”
“好了。拆线了。”傅言活动了一下肩膀，“你看，没事了。”
曲渊没说话，往外走。
走到走廊里，碰见几个医疗站的护士。
她们看见曲渊，眼睛都亮了，交头接耳地嘀咕着什么。
曲渊听见了，“曲总指挥出来了”“听说他的气功特别厉害”“你看他的手，听说气就是从手掌发出来的”。
曲渊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傅言跟在后面，嘴角抽了好几下，忍住了没笑。
上了车，傅言终于憋不住了。
“哥，气功是怎么回事？”
曲渊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黄岩街景。
“你信吗？”
“信什么？”
“气功。”
傅言想了想。“不太信。但比异能好。”
曲渊转过头看着他。“你也觉得应该说成气功？”
“当然。”傅言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的路。
“哥，你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传你。有人说你是天生的异能者，有人说你是末世之后基因变异，还有人说你是被什么东西附了体。这些说法传出去，龙腾那边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黄岩有一个超级武器。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你，或者毁掉你。”
曲渊没说话。
“气功不一样。气功是个人修炼的东西，抢不走，学不会。你练了二十年，他们现在开始练也来不及。而且气功这个概念本身就模糊，谁也没法证明它不存在，谁也没法证明它存在。你说你是气功，别人不信也没办法，你又不需要他们信。”
曲渊沉默了很久。
车子拐进黄岩的主街，两边的店铺都开着门，有人在买东西，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搬货。
一切都很正常，跟平时一样。但曲渊注意到，街上的人看他的眼神不太一样了，不是以前那种尊敬，是一种新的东西，混着敬畏、好奇和一点点距离感。
“停车。”曲渊忽然说。
傅言踩了刹车。
“怎么了？”
曲渊没回答，推开车门，走下去。
街上的人看见他，都停了手里的活。
卖豆腐的老陈头从摊子后面探出头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敢说。
修车的赵师傅放下扳手，站直了身子，看着曲渊，眼神里有敬畏。
曲渊站在街中间，环顾了一圈。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街上，每个人都能听见。
“听说你们在传我会气功？”
没人敢说话。老陈头缩了缩脖子，赵师傅低下头。
“是真的。”曲渊说。
街上更安静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他。
“我练了好几年了。从小跟着一位老师傅学的。练的是正宗的内家气功，不是什么神神怪怪的东西。”曲渊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做工作汇报。
“峡谷里那天，我用的是气功里的发劲功夫。就是把丹田里积蓄的气在一瞬间释放出来，形成一股气流。这股气流有一定的冲击力，能推开敌人，也能偏转子弹。”
他顿了顿。
“不是什么异能。也不是什么超能力。就是气功。末世前很多人练的那种。只是现在练的人少了，你们觉得稀奇。其实不稀奇。我练了好几年，也就练到这种程度。发一次功要休息好几天，丹田里的气用完了就没了，得重新练。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本事。”
街上安静了一会儿。
老陈头率先开口了，声音怯怯的：“曲总指挥，那这个气功……普通人能练吗？”
“能。”曲渊说，“但要从小练起。成年人的丹田已经闭合了，练也练不出来。小孩可以试试。等基地稳定了，我可以教孩子们一些基本功。”
街上的人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什么变异怪物，就是练气功的。
有人眼睛亮了，曲总指挥说要教孩子，这可是好事。还有人将信将疑，但看着曲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觉得，他说的应该是真的吧？曲总指挥从来不说谎。
傅言靠在车门上，看着曲渊站在街中间的样子，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一手太高了，不但把异能的事盖过去了，还顺势抛出了一个教孩子练气功的承诺。
这下子，没人会再怀疑了。
谁会拒绝让自己的孩子学一门强身健体的本事呢？至于能不能练出气来，那是资质问题。练不出来也不能怪曲渊。
曲渊说完，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傅言看见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终于说完了的疲惫。
“哥，你刚才那段话，练过？”傅言发动车子。
“没有。”曲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现编的。”
傅言笑了。“编得挺好。”
“闭嘴。开车。”
车子往首领府开去。
曲渊闭着眼睛，脑子里在算一件事他说要教孩子练气功，这不是随口说的。
基地里确实有不少孩子，从小在末世里长大，身体素质参差不齐。
如果能教他们一些基本的锻炼方法，对基地的长远发展有好处。
至于气能不能练出来，管它呢。强身健体总是没错的。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街景。
黄岩的主街不长，但很热闹。
卖菜的、卖肉的、卖布料的、卖工具的，摊位一个挨一个。
有人在讨价还价，有人在聊天，有孩子在街上跑来跑去。
一切都很正常。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这些人眼里的形象变了。
不再是那个不苟言笑的曲总指挥，而是一个会气功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无所谓。
只要没人知道那是异能，就够了。
消息传到金江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
傅璋在码头上听到底下的人在议论，说黄岩的曲总指挥会气功，一个人在峡谷里打退了上百个龙腾的人。
傅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办公室，给曲靖打了个电话。
“曲首领，曲渊的事我听说了。气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