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嗯。气功。”
傅璋也沉默了两秒。
“明白了。我这边也会注意,不让下面的人乱传。”
挂了电话,傅璋站在窗前,看着金江的江水。
他想起那天晚上傅言打回来的电话,声音都是抖的,说曲渊大哥一个人站在峡谷口,手里握着风刃,眼睛里冒着银光,一个人逼退了上百个人。
风刃,不是气功。
傅璋知道什么是气功,也知道什么是异能。
他选择相信后者,但他也选择闭嘴。
曲渊回到家,林疏月给他炖了一锅排骨汤。
汤炖了一下午,满屋子都是香味。
曲渊坐在桌前,喝了两碗,又吃了一碗饭。
林疏月看着他吃,嘴角翘着。
“好吃吗?”
“好吃。”
“明天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
林疏月点了点头,收了碗筷去洗。
曲渊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肚子比前几天又大了一点,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结。
“疏月。”他叫她。
“嗯。”
“你信吗?气功。”
林疏月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洗碗。“你说是就是。”
“你不信?”
林疏月关了水龙头,转过身,靠在灶台上,看着他。
“我信你。你说气功就是气功。你说别的就是别的,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曲渊看着她,没说话。他站起来,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她。
她的肚子顶着他的手臂,硬硬的,暖暖的。
“疏月。”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信我。”
林疏月把手覆在他环在她腰间的手上。“你是我男人。我不信你信谁?”
两人在厨房里站着,安安静静的。
窗外的天黑了,月亮升起来,银光洒在灶台上,排骨汤的余香还在,暖烘烘的。
“曲渊。”
“嗯。”
“你答应过我的。以后不拿命去拼。”
“我记得。”
“你记得就好。”林疏月转过身,面对着他,“你还有我。还有孩子。你不是一个人了。”
曲渊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他没说话,但林疏月感觉到他的手收紧了,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知道了。”他闷闷地说。
林疏月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好了。松开吧。我还没洗完碗呢。”
曲渊没松。
“曲渊。”
“再抱一会儿。”
林疏月没办法,由着他抱着。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过去,银光从灶台上移到地上,又移到墙上。
厨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一长一短,慢慢地合在了一起。
第二天,曲渊去基地办公室找曲靖。
曲靖正对着一张地图发呆。
地图上,北线那条商路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龙腾两个字。
曲渊敲门进来,曲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好了?”
“好了。”曲渊坐下来,“爸,龙腾那边有什么动静?”
“缩回去了。峡谷那一仗,他们损失不大,但士气打没了。一个连被一个人逼退,这种事传出去不好听。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再动。”
曲渊点了点头。“那商路呢?”
“北线暂时停了。等局势稳定了再开。”曲靖看着他。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曲渊沉默了一下。“爸,气功的事,您怎么看?”
曲靖靠回椅背。
“你做得很好。气功比异能安全。”
“但瞒不了多久。”曲渊的声音很低,“龙腾那边不是傻子。他们迟早会知道那不是气功。”
“知道又怎么样?”曲靖站起来,走到窗边。
“知道你是异能者,然后呢?来抢你?来打你?不管他们做什么,结果都一样,打。只是早晚的事。”
曲渊没说话。
“你救了傅言,保住了商路,打退了龙腾。这就够了。至于他们怎么想你,不重要。”
曲靖转过身,“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事。别的,不用管。”
曲渊看着曲靖。
“知道了,爸。”曲渊站起来,“我去忙了。”
“嗯。”曲靖点了点头。
“晚上早点回来。你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曲渊笑着答应,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水泥地上,金灿灿的。
他站在阳光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是冷的,但阳光是暖的。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迈步往前走。
步子不快不慢,跟以前一样,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他知道,什么都变了。
他在峡谷里伸出手的那一刻,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曲渊了。
不是因为他有了异能,是因为他用过了。
用过的东西,就收不回去了。
他走出基地大楼,站在台阶上。
街对面,卖豆腐的老陈头正在收摊,看见他,笑着喊了一声:“曲总指挥,今天气色不错啊!”
曲渊点了点头。“嗯。”
“曲总指挥,那个气功,等您有空了,能不能教教我孙子?那小子身体弱,想让他练练。”
曲渊沉默了一秒。
“行。等开春了,我开个班。基地里的孩子都可以来。”
老陈头乐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那我回去跟他说!谢谢曲总指挥!”
曲渊点了点头,转身往家里走。
走了几步,听见身后老陈头在跟旁边的人说:“曲总指挥人真好,那么大本事,一点架子都没有。气功啊,那是真功夫,人家愿意教咱们孩子,那是咱们的福气……”
曲渊加快了脚步。他不想再听了。
不是烦,是,有点不好意思。
回到家,院子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江秀秀在厨房里忙活,林疏月在旁边帮忙择菜,曲宁坐在椅子上剥蒜。
三个女人一边干活一边聊天,笑声从窗户飘出来。
曲渊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
枣树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幅水墨画。
面包窑安安静静地蹲在墙角,窑壁上积了一层灰,但还有余温,今天又烤面包了。
菜园子里的冬菠菜长得很精神,绿油油的一片,在寒风里挺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
“回来了?”江秀秀从厨房探出头,“洗手吃饭。今天做了红烧肉。”
“嗯。”曲渊洗了手,在桌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