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令仪储物空间开启的第三天，她把所有黄金都收了进去。
那天是连续签到的第二十四天。
凌晨签到完毕，十克黄金出现在她掌心里。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塞到枕头底下，而是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识海。
储物空间的门开着，里面的架子安安静静地等着。
她用意识托起掌心里的金子，轻轻一带金子从手心消失了，出现在空间的架子上，跟之前攒的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
她松了一口气。
不是因为没有被人发现，凌晨四点多，天还没亮，屋里黑漆漆的，江秀秀在隔壁屋睡觉，曲渊的房间没有动静，整个家都在沉睡。
她松了一口气，是因为终于不用再藏了。
那些金子，从第一块到第二十四块，每一块都让她提心吊胆。
现在好了，全部收进去了，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她翻了个身，面朝着窗户。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露出一条缝，外面的天还是黑的。
空间开了，金子收进去了，灵石在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丹药在玉瓶里安安静静地待着。
她的东西，都在。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这是她唯一熟悉的、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她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空间，在那些瓶瓶罐罐之间慢慢游走。丹药，培元丹、聚气丹、清心丹、解毒丹，还有那颗还没取出来的洗髓丹。
法器，一把下品飞剑，一个储物手镯，几块防御阵盘。灵草，十几株年份不高的灵芝、首乌、黄精，是她以前随手采的，没想到跟着她穿越了。
灵石的数量能撑到练气五层，之后在想办法。
她没有急着修炼。
现在不是时候。
婴儿的身体太弱了，经脉虽然扩张了一些，但还远远不够。
她需要再长大一点，再强壮一点。
至少等到能坐起来，能盘腿，能控制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在那之前，她只需要做一件事，活着，长大，攒金子。
金子在这个世界是硬通货，能换粮食、换布匹、换药品、换一切需要的东西。
她不知道以后会遇到什么，但多攒点金子总没错。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这次是真的睡了。
没有做梦，没有惊醒，一觉睡到天亮。
江秀秀发现金子不见了。
她给令仪换尿布的时候，手按在褥子上，感觉不对劲褥子平了。
之前那些硬硬的、小小的、整整齐齐的东西，全没了。
她的手在褥子上按了几下，确认不是自己的错觉。
褥子下面空空荡荡，只有床板，什么都没有。
她没有掀开褥子去看，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她像平时一样换尿布、擦屁股、涂护臀膏、包好，然后把令仪抱起来，贴在胸口，轻轻拍着背。
令仪趴在她肩上，安安静静的，跟平时一模一样。
江秀秀抱着她，在屋里走了两圈，然后把她放回小床里，盖好被子，转身出去了。
她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了，平复一下心情。
那些金子，二十多块金子，她一块一块看着攒起来的，一块一块从令仪的小床里发现的，全没了。
不是被人拿走了，她问过曲宁，问过陈嫂，没有人动过令仪的小床。
曲渊不会动，曲靖不会动，她自己更不会动。
金子是凭空消失的，就像它们凭空出现一样。
江秀秀放下杯子，走到曲靖的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曲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她推门进去。
曲靖坐在桌前看文件，看见她的脸色，放下了手里的笔。“怎么了？”
“金子没了。”
曲靖看着她。
“什么金子？”
“令仪小床里的那些。二十多块，全没了。今天下午换尿布的时候，褥子底下空了。”
曲靖沉默了一会儿。
“你确定不是被人拿走的？”
“确定。我问过宁宁，问过陈嫂。元宝不会动，你不会动，我也不会动。金子是凭空消失的。”
曲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江秀秀不催他，就那么站着，等着。
“秀秀，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江秀秀在他对面坐下。“阿靖，我跟你说个事。你听了别觉得我疯了。”
“你说。”
“我觉得令仪有一个空间。跟我那个储物空间一样，能把东西收进去、取出来。金子不是丢了，是被她收进去了。”
曲靖没有说话。
他看着江秀秀，江秀秀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很久。
“你为什么这么想？”曲靖终于开口了。
“因为我的系统也有储物空间。我的金子都收在里面，从来没有丢过。令仪的金子凭空消失，跟我收金子的感觉一模一样，不是被人拿走了，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江秀秀的声音很轻。
“阿靖，你想想。令仪才一个多月天，就能把金子藏在褥子底下。她是怎么知道金子要藏的？一个出生不久的婴儿，不应该知道什么是藏东西。但她知道。她不仅知道，还做得天衣无缝。如果不是我天天换尿布，根本不会发现。”
曲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窗外的矿场上，工人们正在收工，叮叮当当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
“秀秀，你想怎么做？”
“我想装作不知道。”
曲靖看着她。
“她已经把金子收进去了。这说明她不想让人知道。不管她是怎么做到的，不管她有什么秘密，她不想让人知道。那我就装作不知道。不问她，不试探她，不改变任何事。”江秀秀的想了一下。
“她是我的孙女。不管她有什么秘密，她都是我的孙女，我不会因为她有秘密就不爱她。我只会更小心地爱她。”
曲靖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就装作不知道。”他说。
江秀秀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令仪不知道金子的事已经被发现了。
她只知道，褥子底下空了，床板光溜溜的，再也没有那些硌人的小东西了。
她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可以不用担心被发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