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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座位上的紫原柚脊背僵直,像一只警觉过度的小兽,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露出惊惶的眼神。

他不敢和任何人对视,目光虚虚地落在课本的上,可那些字全变成了游动的蝌蚪,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耳根的热度刚褪下去一点,又因为某个不经意间浮上脑海的画面重新烧起来,一直蔓延到颈侧,染成淡淡的樱色。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笔杆,他怎么能、怎么能在学校里做那种事呢?他恨不得把脸埋进桌洞里。

一贯品学兼优的少年此刻只觉如坐针毡。

窗外蝉声聒噪,阳光斜斜地铺在他桌面上,照出他微微颤抖的睫羽。越是想要忽略,那些回忆就越是清晰地拓印在他的意识里。

赤司征十郎从旁边投来一瞥,目光被同桌异常的神态捕获。紫原柚垂着头,后颈露出的一小截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的气息和他平时给人的那种清爽的模样截然不同。

赤司的视线从少年微红的耳尖移到他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的手指,最后定在手腕内侧——那里有一圈浅淡的牙印,整齐的齿痕陷进细嫩的皮肉里,边缘泛着暧昧的粉。

一看就是新出现的痕迹。

赤司的眼瞳微微一缩。

此时紫原柚周身萦绕着一种奇异的氛围,像一颗青涩的果实刚刚被人从枝头摘下,断口处渗出清甜的汁液,空气里弥漫着果肉被碾碎时迸发的、带着微涩的芬芳。

那种介于少年和更成熟者之间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飘散开来,带着某种无法言明的柔软和诱惑。

他自己却浑然不觉,还以为自己和别人一样,但有心之人只需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不同。

嘴唇好像比平时更红润一些,泛着水光,眼角也是湿漉漉的,睫尖凝着细小水珠,眼瞳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看人的时候总有要落不落的脆弱感。

脸颊上的红晕一直没退,连带着脖颈都染了色,校服领口严严实实地扣到最上面一颗,反而欲盖弥彰地让人更加在意领子底下藏了什么。

赤司合上笔记本,他的手臂搁在桌沿,小指不经意地和紫原柚放在桌面的手指相碰。

“柚君?”

紫原柚浑身一颤,那声低唤像一粒石子投进他本就不平静的心湖,激起的涟漪让他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猛地转头,对上一双赤红色的眼睛,那目光沉静如水,带着某种洞穿一切的锐利,让他心虚地想要移开视线。他花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表情管理,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怎么了,赤司?”

“我看你好像很难受的样子。”赤司的声音带着他一贯的从容,只是那从容底下似乎藏着什么暗涌,“脸很红,一直出汗,不要紧吗?”

紫原柚这才意识到自己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他慌忙抬起手用袖口胡乱擦了一下,动作间手腕内侧的咬痕变得更加醒目。

“我很好啊。”他干巴巴地说,嗓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一些,尾音甚至有点发颤。

“是吗。”赤司微微歪了歪头,那目光从他湿润的眼角游移到微微翕动的唇瓣,语调带着某种意味深长。

紫原柚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听他那句话的语气,那种好像什么都知道了却故意不点破的从容,紫原柚感觉自己像被剥开了壳的蚌,所有的柔软和秘密都暴露在空气里。

他哈哈笑了两声,笑声干涩,随即扭回头去盯着黑板上的方程式。

他能感觉到赤司的目光还落在自己的侧脸上,温和却灼烫,让他头皮发麻。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紫原柚几乎是逃跑般地冲出了教室。

放学后,篮球部的更衣室。

阳光把室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色块。

更衣室里没有隔间,一排排铁皮柜子相对而立,柜门开合时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几个先到的男生已经脱了校服,正嘻嘻哈哈地抢一条备用的运动短裤,赤裸的上身沾着从窗户飘进来的夏日燥热。

紫原柚站在最角落的柜子前,手指搭在自己胸前的纽扣上。

往常他和所有人一样,三两下就扒了衬衫套上球衣,根本不会多想什么。可今天那枚小小的扣子仿佛变成了什么精密的机关,他拨弄了半天也没能解开。

“还没好吗?”旁边一个人随口问了一句,已然换好了衣服,正弯腰系鞋带。

“啊……马上。”紫原柚扯了扯嘴角,身体侧着,那人不疑有他,很快出去了。陆陆续续的人声和脚步声从更衣室撤离,最后整个空间安静下来,只剩他一个人了。

紫原柚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确认再无其他人的动静,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垂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咬了咬下唇,然后下定决心般飞快地解开了衬衫纽扣。

扣子一颗一颗解开,露出底下被衣物遮了一整天的光景。

锁骨往下,白皙的胸膛上贴着两枚肉色的创可贴,小小一片,在雪白肤色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创可贴边缘微微翘起,底下隐约可见更深的颜色,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将其撕下一窥究竟。

绿间真太郎发誓,他真的只是经过。

他绝对没有偷窥别人换衣服的癖好。

谁知道那么巧,他真的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就看到更衣室内只剩少年一个人,本来他还觉得他是不是动作太慢了,下一秒少年的衬衫脱下,露出了雪白的上身。

他去够柜子里叠好的球衣,肩胛骨因为动作而微微凸起,脊椎沟从后颈一路延伸下去,在腰窝处形成一个柔美的凹陷。

腰肢收束得极窄,薄薄的腹肌线条若隐若现,然而再往下,到臀部的地方又忽地饱满起来,被包裹出圆润的弧度。

腰是不是太细了?

绿间推了推眼镜,本来已经把目光收回来准备走了,他不是那种会因为这种事情多做停留的人。然而那个身影侧过身的一瞬,他翠绿色的眼眸忽然定住了。

戴着眼镜的绿间真太郎一眼就看到了少年胸口的创口贴,他微微皱眉,受伤了?

等一下,创口贴贴的地方是……

在一片莹白中扎眼得很,绿间真太郎的眼瞳微微睁大,下睫毛因为眯眼的动作而变得格外分明。

那个位置怎么会……?

可能只是普通的擦伤或者蚊虫叮咬,不过贴在这里实在太奇怪了,而且贴了两枚,左右对称。

绿间的喉结微微滑动了一下,一个不太妙的推测浮上脑海。

难道是被别人西zhong了?

谁会……但那样的话,痕迹应该是……他的思维罕见地卡壳了一瞬,随即被某种微妙的、带着点恶意的笃定替代。

那两枚小小的创口贴之下,大概已经红*得无法见人了。

真是……和他面上那副单纯乖巧的模样一点也不相符啊。

绿间真太郎带着微微的恶意揣测道。

他垂下视线,镜片后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冷淡的嘲讽。

他想起紫原柚在班上平时那副总是慢吞吞、对谁都笑眯眯的样子,说话时声音也软,从来不会让人讲他和“情谷欠”这种词联系在一起。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月匈口那两处过敏敢的位置被人用蠢奢蹂躏到需要贴创可贝占的程度。

他又是在怎样的情境下,被人按在什么地方,发出怎样细微的口乌口因?

绿间攥紧了手指,他不该想这些,这和他毫无关系。虽然是同班同学,但私生活如何都是对方自己的事。

但那个画面却像是被烙铁印在了视网膜上,怎么也挥之不去。他忽然觉得空气有点闷。

绿间真太郎,他对自己说,你是来打球的,不是来窥探别人隐私的。更何况,他最讨厌这种不检点的行为。

可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几秒的时间里他看到少年弯腰去系鞋带,后颈隐隐约约露出一小枚暗红色的印记,藏在发尾下面。

就在少年扭头看过来的前一秒,绿间离开了。

他走过走廊拐角,迎面遇上一个认识的人,对方打了声招呼,他微微颔首,面色如常,只是翠色的眼瞳比平日更暗了一些,像被风吹皱的潭水。

更衣室内,紫原柚直起身来,奇怪地望了一眼窗边,那里空无一人。奇怪,刚才是不是有人在看他?

错觉吗?

算了,把球衣往上脑袋上一套,他对着柜门内侧的小镜子检查了一下,确认所有痕迹都被藏得严严实实,这才舒了一口气,赶紧拿上该带的东西出门了,再晚一点就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