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许云岫得见天威有些瑟缩,这态度让贺煜受用,他语气和缓道:“你想如何解忧?”
“陛下容禀。”许云岫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木盒子,她置于胸前,“小臣家中有祖传丹药,可助陛下延绵长寿。”
许云岫将那木盒子打开,露出了放置其中的两粒丹药,她将其上举道贺煜面前,“烦请陛下挑上一粒。”
贺煜盯着那丹药觉得眼熟,但药丸大多一个模样,他并未多想,却觉得奇怪,许云岫为何要让自己拿一粒?贺煜伸出手来,随意地从两粒药丸里拿了一粒置于手中。
许云岫等贺煜拿走了一粒,又将手收了回来,她把木盒单手拿着,然后拿起里面剩的一粒,毫不犹豫地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她这是……贺煜眯了下眼,她这是在拿自己试药?贺煜不禁想道:许明执的这个孩子,倒是有些懂事。
贺煜朝旁边的人示意,立刻就有内侍倒了水过来,许云岫一副惊诧的样子抬眼了片刻,随后略带惊喜地接过水道:“多谢陛下。”
许云岫又把那盒子举到贺煜面前,贺煜把那丹药放回盒中,把木盒子拿过去了,他微微笑了下,“这丹药朕收下了。”
许云岫给他磕了个头,又退回到座中去。
贺煜将木盒交给了一旁的内侍,接着也就没把许云岫当外人,直接就和许明执交谈起了朝堂的事情。
贺煜面上露出哀伤的神情,“吾儿长子如今不在,朕想此刻立启明为太子稳固朝纲,不知许卿是何看法。”
“宁王离世,臣这个做岳父的也是心中哀恸,至于端王殿下……”许明执不置可否,只漫不经心道:“端王殿下聪明睿智,立储之事应当全凭陛下决策。”
贺煜一共就两个儿子,死了一个另一个自然就是太子了,这话让许明执来说可否,也不过是说些废话而已。
贺煜沉目点了个头,“还有一事……这几日启明与朕有过一个提议,这事想要说与你听听。”
听贺煜这个语气,许明执立马明白了其中轻重,他揖起手来,“臣洗耳恭听。”
“朕……”贺煜眼中露出一丝锋芒,“想要攻打东朝。”
许明执和许云岫都是忽然一怔,但二人都把情绪掩得极好,低着头未曾露出什么神情,只听贺煜又道:“明执,此事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这事许明执也有些惊讶,他心中思忖了片刻,“不知陛下此举可是因为杨老之事,东朝刺客光天化日刺杀我朝首辅,明目张胆之举实在有如登堂入室,因而陛下才有了如此打算。”
“不仅因为如此,此前启元……”贺煜提到贺启元还是停顿了下,“启元押送进京的贡品虽是被盗,但是后来其实大多悉数找回,缺失的也由上供的各方补足,而其中有一宝物,或可助我朝有取胜之机。”
贺煜说及此处,他端正身子挥了挥手,“你们都先下去。”
许明执也把视线往后瞥了一眼,许云岫心领神会,她站起身,“小臣告退。”
许云岫跟着一众内侍退出了贺煜的寝宫,听不着谈话她有些失望,但这种朝堂大事,避开她也是情理之中。
许云岫做出一副谨言慎行的样子在门外等候,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后许明执从殿里出来,他复杂的眼神望了许云岫一眼,只单单说了句,“走吧。”
尚且有内侍跟着引路,许云岫就跟在后面并不言语,直到她和许明执一道坐上了马车,才听见许明执打量她挖苦了一句,“若非见过你的獠牙,还真以为你如今日一般乖顺。”
许云岫这次是去求请了许明执要他带自己入宫,女子能屈能伸,她不介意暂时和他虚与委蛇。
“父亲说笑。”许云岫与许明执对坐,她低下头,“父亲想要我乖顺,我自然能做出乖顺的样子。”
许明执靠坐冷笑:“你只有求请我的时候,才是如此模样。”
“不求父亲女儿还能求谁?从前父亲给我指的明路被人堵了,我自然只能回来再找父亲。”杨清誉死于当场,许云岫只能再找许明执了,她对着许明执微微一笑,“从前鲁莽,说起来我最大的倚靠,其实还是父亲才对。”
许云岫安坐道:“只有父亲不弃,明明知晓我为何回来,还如此用心地助我一臂之力。”
许明执盯了许云岫一会儿,“你与你母亲真是一点都不像。”他又偏过头去,冷淡道:“你置身悬崖尚且愿意走这一条独木桥,但我今日帮你的每一手,你若是来日输了,就是剜在你身上的每一刀。”
这话许云岫并没有听懂,但她又继续温顺地喊了声“父亲”,“父亲既然愿意帮我,不妨今日再告诉我,你与陛下商议的结果,可是当真要出兵东朝?”
“怎么?心疼你的岭中?”许明执玩味地扫了眼许云岫,“你要是愿意让我西朝的兵马进驻岭中,为父自然对你言无不尽。”
“可惜晚了。”许云岫可惜道:“岭中早已有了东朝的巡抚,如今权力不在我的手里,想答应父亲也难。”
“一个巡抚罢了。”许明执嗤了一声,“杀了就是。”
许云岫继续与他打起太极,“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女子,父亲说什么杀人的话,但如若父亲真有此等期望,不妨父亲借我几方势力。”
许明执不想再听她继续胡扯,他微闭上眼来眼神,“空口白牙。”
等许明执闭上眼,许云岫看他的眼神立马冷了下来,她在马车里晃悠,被带着远离了皇宫。
但许云岫怀疑地想:西朝真的会此时出兵吗?
这年盛夏,疾风骤雨在午后来去匆匆之时,西朝的兵马暂且未动,却是东朝的军队先有了动作。
西朝筑新刀的消息周恂上奏给了永定皇帝,此事秘而不发地斟酌了许多天,最后的结果,是东朝大动兵马,几万将士要前往岭中附近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