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妄浑身一僵,脸上瞬间爆红!这个混蛋!居然……居然打他屁股?!
“还跑?”黑瞎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在,但仔细听,似乎又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我刚离开一会儿,出来就看见你头也不回地往外跑,门都不关!”
他是真的知错了,但离家出走也真的要不得啊!
他一边说,一边迈开长腿,扛着吴妄,大步流星地朝家走去。
吴妄被他颠得头晕,想让他把自己放下来,黑瞎子却死活不干。他刚才在巷子口远远看到吴妄低着头、脚步匆匆往外走的背影,那一瞬间的惊慌,让他此刻只想把人尽快带回去,关上门。
两人就这么一个扛着一个挣扎,以一个非常引人注目的姿势,在胡同里快速移动。
眼看着就要到家门口了,吴妄也就没了挣扎的念头,只是把脸埋得更低,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隔壁那户人家开了门。
一个头发花白的婆婆站在门口,似乎是听见了动静出来查看的。这会儿正一脸惊讶地望着他们,尤其是望着被黑瞎子像个麻袋一样扛在肩头的吴妄。
吴妄:“……”他瞬间觉得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尴尬到了极点。
“放我下来!”他压低了声音,又捶了一下黑瞎子的背,这次用了全力:“有人!快放我下来!太丢人了!”
结果黑瞎子非但没把他放下,还颠了颠肩膀,让他待得更稳当了。
“哎呦婆婆,您怎么出来了?吓着您了吧?没事儿没事儿,别担心。这就是我媳妇儿,唉,都怪我做了错事,惹他不开心,要离家出走,就只能这样了……这不,我赶着回去赔罪,就不跟您老多说了啊。”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也不管婆婆能不能消化得了,就扛着已经彻底放弃反抗的吴妄,几步跨进家门。
婆婆嘴巴张得老大,视线在吴妄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她那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震惊,足足过了有五六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嘴唇哆嗦了几下,结结巴巴地吐出一句:“小、小黑,你这媳妇儿……”
“……挺壮啊……”
门内的吴妄没听见这个评价。他脚一沾地,还没站稳,就猛地转过身,狠狠踹向黑瞎子的小腿:“谁是你媳妇儿?!谁离家出走?!黑瞎子你还要不要脸!在外面胡说什么!”
黑瞎子站在原地,老老实实挨了这一脚,随后上前一步,将吴妄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额角,诚恳地说:“对不起。”
吴妄一怔,抿着唇不说话,只由他抱着。
黑瞎子没被拒绝,心中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吴妄的后脑勺:“给瞎子一个赔罪的机会好不好?咱们把话说说开,刚才看你往外走,我心脏都差点停跳了。”
听着他话里毫不掩饰的后怕,吴妄沉默了几秒,最终点点头。
黑瞎子这才松开手,但还是牵着吴妄的手腕,像是怕他跑了。他把吴妄拉到槐树底下,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等我一会儿。”
吴妄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坐下。
黑瞎子转身,快步走到门口,吴妄能隐约听见他和那个婆婆的说话声,只是具体内容听不太清,心里顿时有点打鼓,不知道他又搞什么名堂。
不到一分钟,黑瞎子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长条状的、木制的东西。
等人走近了,吴妄才看清——那竟然是一个看起来有年头、但被擦拭得很干净的……搓衣板?!
吴妄:“?”
他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黑瞎子拿搓衣板干什么?难不成要帮他洗衣服赔罪?
没等他想明白,黑瞎子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他看了看吴妄,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搓衣板,然后,在吴妄茫然又带着点不好的预感的注视下,他“啪嗒”一声,将那块搓衣板放在了吴妄脚前的地面上。
紧接着,在吴妄惊愕到几乎要跳起来的目光中,黑瞎子毫不犹豫地,双膝一弯——
“噗通!”
结结实实地,跪在了那块搓衣板上!
吴妄:“!!!”
他整个人都懵了,吓得从石凳上弹起来:“你干什么?!赶紧起来!”
这算怎么回事?
黑瞎子一把握住吴妄试图把他拉起来的手,用膝盖抵着搓衣板,往前膝行两步,贴着吴妄的腿,将吴妄重新按坐回石凳上。
“宝贝儿,别怕啊,听我说。”
“你先起来再说。”
“别啊,”黑瞎子反而笑起来:“我这么跪着说挺好的,真的。你给我一个机会,听我把话说完。”他扣着吴妄的手,指腹不停摩挲着他的手心。
吴妄顿了两秒:“那你说吧。”说完赶紧起来。
“吴妄,首先,我得再说一次,对不起。”黑瞎子的声音很认真:“误会你和张起灵的关系,是我先入为主,是我犯蠢,自以为是,没有经过任何确认,就凭着一点模糊的印象和……”
“嗯,一些不太光彩的嫉妒心,给你扣上了莫须有的罪名。这是对你人品的侮辱,也是对我们感情的不信任。我错了,错得很离谱。”
他顿了顿,似乎在在组织语言,指腹轻轻划过吴妄手腕内侧跳动的脉搏。
“其次,关于那个‘共享’的提议……”黑瞎子自嘲地笑了一下:“现在回头看,简直像个天大的笑话。建立在错误前提上的所谓让步,不仅毫无意义,反而显得我像个自以为是、不尊重你个人意志的混蛋。”
“我自以为是在为你考虑,在帮你减轻痛苦,实际上却是在强行定义你的感情。这比单纯的误会更伤人。对不起,吴妄。”
“我不该用那种方式来解决问题,哪怕我的初衷……可能只是想让你不那么为难。”
吴妄听着,嘴唇抿得更紧。
“最后,”黑瞎子的声音更低了些:“关于我为什么会那样想……”
他抬起头,即使隔着墨镜,吴妄也能感觉到他目光的穿透力。
“吴妄,我活了很久了。早些年在国外,很多事都只是我闲暇时间的一个消遣。可我没想到会遇到你。你和我以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干净、纯粹,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又傻得可爱。”
“你对感情的态度太认真了,认真到有些……轴。这让我着迷,也让我恐惧。”
“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很多年前,有人算出了一个卦,预告了几个人的死亡。”黑瞎子略微一停顿,吴妄立即皱起眉头,握着黑瞎子的手也下意识攥紧,好似猜到了什么。
黑瞎子安抚地拍拍他:“那件事的过程多变,结果却无人能预测,我是否能活下来也是个未知数。可我明知道可能会死,还想着招惹你、和你在一起,张起灵的存在……仿佛就成了我提前准备好的退路,但我潜意识里却不愿意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