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为什么,要问他这些?
皮衣何雨柱点了支烟,缓缓吐出一缕烟雾,平静说道。
“老人在现代社会中常感到不适应,存在脱节难题。”
“我叫你来,不为别的,就是想收集各方面便利老人的方法。”
“这段时间,你把出行不便之处汇报给我,三天后我们会研究统一解决。
一周后全市推行,三周后全国实施。”
一个个时间节点,明确而干脆,效率极高。
何雨柱听得发愣。
这……
这位穿皮衣的大人物,真的只是让他来提老年人出行建议的吗?
“那,那你刚才给我看金星和别的星球是什么意思?”
何雨柱仍有些不甘。
皮衣何雨柱缓缓答道。
“一年后,金星大气改造完成,我们将从四九城开始试点,正式移居金星。”
“别瞪我,放心,我不会让你去金星做试验,你的资格也不够参与实验。”
“我们的先导实验组,早在二十年前就已启动金星大气改造项目,走在了美国前面。”
“美国曾想推行登月殖民计划,但出现意外,导致月球轨道偏移撞击木星,火星也被木星擦过轨道,引发金星大气剧烈变动。”
“这反倒让华夏得了机会,如今金星已出现微量水资源,气压也逐渐下降,人工制氧已持续二十年,先驱植物与微生物已在金星存活十五年。”
“现在,先遣队伍已在金星建立首批基地,明年,最早明年年初,四九城试点居民就能前往金星。”
……
一项项成果展现在何雨柱眼前。
何雨柱顿时惊得张大嘴巴,好久都没回过神来。
皮衣何雨柱只是让他做老年人出行调查,根本看不上他当实验对象。
可是,这个穿皮衣的男子,竟拥有如此大的权力与能量,不仅能与当年科技领先的美国抗衡,更将华夏带入世界顶尖之列,彻底压倒美国!
连美国都失败的太空计划,华夏在皮衣何雨柱的引领下完成了。
这般黑科技,实在惊人!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眼中浮现出恐惧与敬畏,还夹杂着一丝虔诚的崇拜。
“你……你究竟是谁?”
皮衣何雨柱慢慢转过身,颇有兴味地看着他,笑着递来一支早已绝迹的大前门香烟。
“我是,何雨柱。”
何雨柱如遭雷击,震惊地僵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何雨柱!
他就是他!
他竟然是他!
但他又完全不是他。
这人取得的成就与荣光,足以改变全球格局!是当今无人能及的人物!
何雨柱泪流满面,捂住脸,缓缓蹲了下去。
何雨柱填写完毕表单,步出实验室之际,他转身望向那位身着皮衣的同名者。
他心中充满不解。
一个与他完全相同的姓名,一个生于他同一时期的男子,此人的眼神却显得格外悠远,那双深黑的眼眸宛如不见底的古井,令人难以窥视其内心所思。
何雨柱想着,反正自己即将离去,便随口开了个玩笑。
“以前总讲越穷越光荣,如今世道不同喽,到处可见有钱人呐!”
“何领导,我虽是个普通人,也不清楚您的来历,但还是诚心祝您,财源广进!”
“财源广进”
这话,是何雨柱在街头广告牌上瞥见的。
若退回六十年代,他绝不敢将“发财”
二字说出口。
那时候,有钱人和资本家是要受批判的。
但如今,他已能从容地将“发财”
作为玩笑话轻松道出。
何雨柱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可他怎会料到,那位穿皮衣的同名者望向窗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眼中写满了哀伤,以及一种无法扭转的寂寥。
刹那间,何雨柱怔住了!
这位能在世间呼风唤雨的皮衣男子,在他心中本是屹立不倒的人物,位居全国权势之巅,享有荣耀与声名。
权力、女性、财富,这穿皮衣的男人都已拥有,那他此刻为何叹息,眼中尽是无助与遗憾?他还有什么未竟之愿?
何雨柱鼓起勇气,又多问了一句。
“何、何领导。
您这样还不觉得满足吗?”
“我现在最大的念想,就是能把从前住的那座四合院给买回来!当年我那院子才五千块,现在一打听,好嘛!十个亿都未必拿得下!”
何雨柱说着笑了起来,眼中却交织着日常琐碎里的欣喜与怅惘。
突然,皮衣何雨柱转动了那张漆皮办公椅,正面看向他说道:
“去街上走走吧。”
“四处看看,再看看新闻,你就会明白为什么。”
……
何雨柱带着满腹困惑离开了。
他不明白这个与他同名同姓的男子话中之意。
已站上全国顶端的权势人物,究竟还想要什么?
他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究竟还在追求什么?
难道人的欲望真的如此无穷吗?
随后的十年里,何雨柱以二十二岁的青年身份,在二零二一年过起了普通上班族的生活。
二十二岁,二十五岁,二十八岁……
身处这个繁华而金钱至上的时代,他从未感到如此心神不宁。
是的,心神不宁。
他终于学会了使用手机,也习惯了二十二岁的身份,还在厂里找到一份厨师的工作。
与一同务工的同乡姑娘相识、结婚,并有了一个儿子。
“儿子,真是个小吞金兽啊。”
“老婆,今年咱们别租房了,年年涨租金,房东老太太又唠叨个不停,烦人!每年都被昂贵的房租逼得搬家,年年如此。”
“还有上个房东老太太,真是的,她儿子结婚,说收回房子就收回?我们带着才几个月大的孩子,一时半会儿上哪儿找新房去?”
“那段日子可把我累坏了,厂里不准假,还扣工资,我得一边工作一边找房子。
你妈妈,岳母大人又总对我不满意,岳父整天问我什么时候买房。”
“老婆,我决定了,我要回老家盖房子。”
何雨柱的妻子笑了,“回老家?你老家的宅基地早被你二伯占去了,哪儿还有老家可回。
不如去我老家盖吧。”
“那不太好吧老婆,别人该说我怕老婆了。
而且我也受不了你妈妈那种瞧不起人的眼神。”
“有什么受不了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那你倒是多挣点钱在城里买房啊。”
何雨柱咬紧牙关,透支着疲惫的身躯,用青春换取金钱,终于在第十年时,于京城五十公里外的郊区,凑齐首付,买下了一套一室的小房子。
“哈哈!老婆咱们有房了!”
“还不是商品房,是住宅房!七十年产权!”
“以后啊,在这京城里,总算有一盏灯是属于咱俩的了!”
“老公,呜呜,老公……”
“老婆,好日子就要来了。
不就是二十年房贷吗!我还!拼了命也要还!为了你,为了儿子!”
……
又过了三年,何雨柱的儿子该上幼儿园了。
但夫妻俩的户口都不在当地。
何雨柱顶用的身份原是北漂,他为孩子上学的事愁坏了。
“老婆,咱儿子进不了公立幼儿园,名额已经满了。”
“私立幼儿园也太贵了,一个月要五千多。”
“唉,老公,那怎么办。”
“要不,送回老家吧,让你爸妈帮忙带。”
“这……让孩子当留守儿童?”
“不然能怎么办?私立幼儿园一个月五千,房贷每月四千,你肚子里又怀了一个。
咱俩都得打工。”
“要不这样,先把老大送回老家让老人带着,等咱们想办法弄到本地户口了,再接回来,以后中考还能在京城考。”
“唉,苦了孩子们啊。
以前咱们没好好读书,没混出个样子,但孩子们一定要好好读书,别像咱们,人到中年还在为了一点钱四处奔波。”
何雨柱已经三十五岁了,每天在厂里厨房干活,腰也不太好,手腕得了腱鞘炎,腰肌劳损也很严重。
更关键的是,他早年为了多挣钱还房贷养家,晚上还去送外卖。
白天在厂里做饭,晚上跑外卖,长年累月,劳累成疾。
何雨柱刚满三十五岁,便被诊断出患有肌瘤。
所幸,肌瘤属于良性。
“治疗费用实在太高了。”
“你有医保,能报销一部分的。”
“还是太贵了,我不想治,再等等吧。”
妻子因常年辛劳,面容憔悴,她流着泪说:“肌瘤怎么能等?万一恶化成癌症怎么办?”
“别乱说,你这张嘴总是这么不吉利。”
妻子泪如雨下,“跟你结婚后,我几乎没过上几天好日子。
别再拿健康换钱了。”
“你挣的钱连治病都不够!”
“我听说有人得了癌症,还有那位看起来很风光的厂长,其实是肝癌晚期,没过几年就去世了,留下一个十岁的孩子。”
“我真的害怕,我们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你要是倒下了,家就散了。”
“保险也指望不上,当初嫂子劝我买保险,都记在她名下,她拿了提成,理赔时却各种推脱。
那么多免责条款,我们普通人哪里弄得明白。”
妻子低声啜泣,十分难过。
何雨柱叹了口气,望向邻床的病友。
那人正无聊地捧着一本书念着。
【世人奔波忙碌,只为些许银钱。
】
【可偏偏这点银钱,能消解世间烦忧。
】
【让父母安度晚年,让孩子走进学堂,换来日常的柴米油盐。
】
……
何雨柱落下泪来。
他想起了小时候住的四合院。
那是五六十年代,他在厂区家属院里长大。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来到这个时代,却深深怀念着从前的岁月。
那时候,工厂就是大家的归属,人人都在为集体付出。
那时候,孩子可以送进家属院的托儿所,不用操心接送。
那时候,贫穷并不可耻,大家脸上常带着笑容。
那时候,邻里之间有事互相帮忙,从不会冷漠。
……
究竟是从何时起,一切都变了呢?
世界越来越繁华,人心却越来越浮躁,温情渐渐淡去。
何雨柱眼眶泛红,回忆起过去的口号。
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需要的地方去……
到山上去,到乡下去,到群众中间去……
而现在呢?
赚钱去,赚钱去,哪里能赚钱就去哪里……
每个人都像在燃烧生命般拼命,换取资本,更多的资本……可是然后呢?
【百年寿命终尽,终究归于尘土。
】
何雨柱感到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