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铁爪影带着腥风拍落,东方清砚儒笔横挡,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地火池嗡鸣不止。
他连退三步,靴底在玄铁板上擦出刺目的火星,嘴角终于溢出一缕淡金血线。
浩然正气至刚至阳,却架不住这老傀魂术阴诡、肉身硬如玄铁,数十招缠斗下来,五阶后期的修为竟被压得节节败退。
江辰眼神一凝,不再袖手旁观。
五行玄灵剑应声出鞘,剑身五色灵光流转,他指尖剑诀一掐,轮回剑意顺着剑锋蔓延开来。
乌黑的剑刃带着衰败死气,凌空划出一道弧线,直劈老傀天灵盖。
这一剑,曾斩得琼海宗元婴生机溃散、须发尽白,同阶之中几乎无人敢硬接。
可这一次,剑刃劈在傀儡锈迹斑斑的头顶,只听 “铛” 的一声闷响。
火星四溅。
老傀身形晃都没晃,眼眶里的墨绿色魂火跳了跳,反倒发出一声沙哑的嗤笑。
“削寿元的剑意?有点意思。”
“可惜,老祖我本就是一具死物,无生无死,何谈寿元?”
江辰心头一沉。
他方才便隐约猜到,此刻亲身体验,才知这手段是真的彻底无效。
轮回剑意的核心是掠夺生机、逆转枯荣,可这傀儡连血肉都没有,全靠魂火驱动躯壳,寿元二字对它而言本就毫无意义。
一招落空,老傀的反击紧随而至。
它铁爪反手一捞,五道漆黑爪芒带着魂毒直扑面门,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江辰足尖点地,五行遁术施展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堪堪避开。
爪芒擦着他肩头掠过,撕拉一声扯碎半片青衫,余威砸在身后岩壁上,炸出半丈深的坑洞。
“身法倒是不错。”
老傀桀桀怪笑,魂火在眼眶里晃了晃,“就是不知道,你这小身板,能扛得住老祖几下。”
话音未落,江辰已抬手祭出混沌养剑葫芦。
乌金色葫芦凌空涨大,葫芦口骤然爆发出极强的吸力,内里剑狱空间轰然展开。
万千道五行剑气自壶口喷涌而出,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网,当头朝着老傀绞杀而去。
“困。”
江辰指尖一点,剑狱之力尽数收拢,要将这具老傀生生绞碎在剑阵之中。
铿锵之声瞬间连成一片。
无数道剑气劈在老傀身上,却只在它锈迹斑斑的甲胄上留下一道道浅白痕迹,连表层锈皮都没能彻底削掉。
老傀站在剑狱正中,不闪不避,任由剑气劈头盖脸落下,反倒像是在享受挠痒。
它猛地一拳砸向剑狱壁障。
“砰!”
混沌养剑葫芦剧烈震颤,壶身灵光骤然黯淡了一分。
江辰神魂受反噬,喉间微甜,被震得后退半步。
这葫芦的剑狱,连元婴中期修士都能困住一时,竟被这老傀一拳险些轰破。
“五阶中品的葫芦,倒是件好宝贝。”
老傀语气里带着几分垂涎,“等把你炼成傀儡,这宝贝就是老祖我的了。”
它双臂一振,漆黑魔气顺着傀纹蔓延,硬生生撑开剑狱缝隙,一步便跨了出来。
混沌养剑葫芦嗡鸣着落回江辰掌心,灵光黯淡,短时间内再难催动全力。
东方清砚见状,牙关一咬,指尖儒笔疾挥。
“破!”
一个丈许大的金字凌空成型,笔锋凌厉如刀,带着浩然正气的至阳之力,狠狠斩向老傀腰侧关节。
这是他压箱底的杀伐儒术,专破阴邪魔躯。
金字落下,炸开漫天金光。
老傀腰侧的锈甲崩开一块,露出内里深黑色的陨铁胎骨,可也仅此而已。
关节处的傀纹只是闪了闪,便重新恢复运转,连半分迟滞都没有。
“儒门的字,也就这点力道?”
老傀嗤笑一声,反手一爪拍向东方清砚。
爪影未至,魂毒的腥气已经扑面而来。
东方清砚仓促间横笔格挡,儒笔杆上瞬间爬满漆黑裂纹,他整个人被巨力掀飞,重重撞在岩壁上,咳出一大口金色鲜血。
“东方前辈!”
江辰身形一闪,接住他下坠的身形,只觉入手处灵力紊乱,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无妨。”
东方清砚撑着儒笔站起身,脸色苍白如纸,“这老傀躯壳是万年玄冰陨铁混着魂玉铸就,物理防御近乎无解,神魂又强横得邪门…… 我们怕是踢到铁板了。”
他话音刚落,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压迫感。
老傀不知何时已跃至半空,双拳合拢,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下。
“小心!”
江辰猛地推开东方清砚,同时指尖雷光暴涨。
“五行真雷!”
金、木、水、火、土五道雷光交织拧成一股,磨盘粗的五色雷柱迎着铁拳轰了上去。
雷与铁撞在一处,炸开刺眼的白光。
狂暴的雷力四下飞溅,地火池的岩浆被掀得飞起数丈,溅落在岩壁上,滋滋作响。
烟尘散去,老傀依旧立在原地。
它周身的锈皮被雷劈掉了一层,露出内里泛着冷光的陨铁胎骨,墨黑色的傀纹闪了闪,将残余雷力尽数导进了地底。
“雷法倒是纯正,可惜威力差了点。”
老傀抖了抖身上的铁屑,魂火跳动,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就这点本事,也敢闯我神傀宗?”
江辰与东方清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凝重。
轮回剑意无效,混沌养剑葫芦破不开防御,五行真雷伤不到根基,连东方清砚的浩然儒术也只能擦破点皮。
这具万年老傀,简直就是个全方位无死角的铁疙瘩。
“并肩子上,攻它关节缝隙!”
东方清砚深吸一口气,丹田内残余的浩然气尽数提起,儒笔笔尖金光大盛,“老夫引它注意力,你找机会下手!”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掠出。
儒笔连画,“封”“缚”“困” 三个金字接连落下,层层金光凝成锁链,朝着老傀周身缠绕而去。
江辰同时动了。
五行玄灵剑剑尖垂地,他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绕到老傀身后,剑刃精准刺向它后颈的拼接缝隙。
这是整具傀体最纤细的位置,也是最可能的薄弱点。
“叮!”
剑尖刺在缝隙处,只迸出一点火星。
陨铁太过坚硬,哪怕是缝隙处,也远超五阶法宝的破甲极限。
老傀脖颈一拧,铁爪反手向后捞来,差之毫厘擦过江辰心口。
“两个小辈,花招倒是不少。”
它猛地一震身躯,周身金光锁链寸寸崩断,东方清砚再次被反震得气血翻涌。
两人一退再退,后背已经抵在了地火池的石栏边。
身后便是翻滚沸腾的岩浆,灼热的气浪烤得衣袍发卷,再退半步,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退无可退。
老傀一步步逼近,铁爪踩在玄铁板上,发出沉重的咚咚声,像催命的鼓点。
“束手就擒吧。”
它沙哑的声音里带着胜券在握的得意,“老祖我许久没遇上这么好的料子了。把你们炼成封魂傀,日后必是我神傀宗的镇宗之宝。”
江辰额角渗着细汗,丹田内灵力已耗去大半。
他死死盯着老傀眼眶里跳动的墨绿色魂火,心底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肉身攻不破,那就直接攻神魂!
“前辈,帮我拖住一瞬!”
江辰低喝一声,闭上双眼。
识海深处,五行镇魂塔骤然旋转,所有神魂之力凝聚于塔尖,凝成一根细如发丝、却锋锐到极致的戮神刺。
这是他压箱底的神魂杀招,从未轻易动用。
“去!”
他眉心一点金光闪过,戮神刺悄无声息射出,直奔老傀左眼窝的魂火核心。
这一击快到极致,又隐蔽到极致。
老傀刚挥爪逼退东方清砚,等察觉神魂波动时,戮神刺已经到了近前。
“嗯?神魂之术?”
它语气里带着一丝讶异,却没有半分慌乱。
墨绿色魂火猛地一涨,一股磅礴浩瀚的神魂之力骤然从核心处炸开。
那股力量之强,如同惊涛拍岸,远超元婴层次,竟隐隐摸到了化神门槛。
“铛 ——”
一声无形的脆响。
戮神刺撞在魂火外层,像撞在了万载寒玉上,瞬间崩碎成漫天光点。
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神念反噬而回。
江辰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口鼻同时渗出血丝,神魂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小辈,竟敢在老祖面前玩弄神魂之术?”
老傀桀桀大笑,声音里满是嘲弄,“老祖我神魂温养万年,早已凝练如玉石,堪比化神修士!”
“就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关公面前耍大刀?”
魂火跳动,一股神魂威压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江辰与东方清砚同时身形一晃,只觉得识海轰鸣,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东方清砚修为更高,还好些;江辰本就神魂受创,此刻更是脸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
“完了……”
东方清砚心底一沉。
这看似破烂的傀儡,法术抗性高到离谱!
偏僻神魂也足够强!
两人手段尽出,竟连对方的皮毛都没伤到。
难道今日,真要栽在这邪宗地窟里?
老傀缓缓抬起铁爪,爪尖凝聚着漆黑的魂毒与磅礴巨力。
这一击落下,两人就算不死,也要被废掉修为,沦为炼傀的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