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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腕一拧,拳头在董事长的胸腔里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暗金色的雷霆如同狂龙般炸开,将绝对董事长的内部结构撕扯成漫天的碎纸片——那些都是它曾经吞噬的文明的股权书,此刻纷纷扬扬地洒落在环形会议桌上,像一场黑色的雪。
董事长的身躯开始崩溃,那些构成它手臂的拍卖槌纷纷坠落,那些构成它双腿的杠杆原理逐一断裂。它发出最后的哀嚎:这不可能...一切存在都必须...被定价...
定你妈的价!杨飞抽出拳头,带出一团浓缩到极致的黑色物质,现在,给老子——给爸爸我——去死!
绝对董事长的身影像被删除的像素般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僵在原地。它的胸膛处,那个被杨飞轰出的空洞里,正缓缓浮现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散发着诡异甜香的黑色球体。那球体表面流动着巧克力色的光泽,内部却蕴含着坍缩的星河。
那是绝对董事长的核心。不是心脏,而是它吞噬了无数个宇宙后,将所有物质压缩而成的原始黑洞核心。
也是小雅等待已久的甜点。
杨飞的手指扣在绝对董事长那由无数烫金合同与无限连带责任条款编织成的咽喉上。指节发力,纸页纷飞,那些印着密密麻麻小字的契约在虚空中燃烧,散发出劣质油墨被焚毁的刺鼻焦糊味。
你的资本,杨飞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生锈的齿轮在碾压钻石,到此为止了。
绝对董事长那张由实时变动的股票K线图构成的面孔剧烈抽搐着。曾经高耸入云的指数曲线此刻断崖式下跌,绿色的数字瀑布般冲刷着他的颧骨,每一道下行的折线都代表着一个维度的崩塌。他穿着由无数层破产清算通知书叠压而成的阿玛尼高定,那些纸张在他颤抖的躯体上沙沙作响,像是千万只白蚁在啃噬朽木。
停下...杨飞...你不懂...董事长的声带是由未兑付的债券条编织而成,此刻正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我是永恒的...资本永不眠...你杀了我,整个大宇宙的市盈率都会...
闭嘴。
杨飞的拳头没有带起任何风声。那不是一个动作,而是一个事实的宣告——当他的指关节触碰到董事长胸口那枚由原始股权协议锻造的护心镜时,金属发出了垂死的哀鸣。镜面龟裂,裂纹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坍缩。
咔。
一声轻响。像是有人咬碎了世界上最坚硬的核桃。
绝对董事长的胸膛裂开了。没有血,没有内脏,没有任何符合生物学常识的器官。在那由碳纤维西装与区块链纹身包裹的胸腔深处,悬浮着一个物体。
那是一个黑洞。
不过,如果黑洞有气味,那么此刻弥漫在齐天集团母舰指挥舱内的,绝对是顶级甜品店后厨才会散发的浓郁香气。可可脂的醇厚,黄油的馥郁,还有那种刚刚从烤箱里端出来、中心仍在微微颤动的滚烫质感。
老板!小雅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瞳孔里倒映出那个旋转的黑暗天体。那东西约莫有拳头大小,表面覆盖着一层凝固的巧克力脆皮,呈现出完美的费列罗球体造型。透过那层半透明的可可外壳,能看到内部有暗红色的熔岩状物质在缓缓流动——那是被压缩到极限的时空曲率,此刻却散发着焦糖核桃的香气。
绝对董事长的身体开始瓦解。他的双腿化作飞散的期权合约,手臂稀释成透明的做空凭证,那张K线面孔上的绿色数字一个个熄灭,像是被吹灭的蜡烛。只剩下那个声音,那个由千万个股东咒骂声叠加而成的虚弱的呐喊:不...那是我的核心...我的原始股...我的...
看起来好好吃啊。小雅舔了舔嘴唇,嘴角有晶莹的液体反光。
杨飞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上沾染的虚无尘埃。他侧过头,眼神里有一种纵容的暴虐:饿了?
小雅重重地点头,马尾辫在空中划出兴奋的弧线,是黑巧克力味的!我闻得出来!那个流心...那个光泽...老板,这真的是蛋糕啊!而且是【流心黑巧克力味】的!
那就吃。杨飞往后退了一步,抱着胳膊,像是在欣赏一场预定的烟火,别浪费。
绝对董事长残存的意识发出了最后的尖啸。那声音不再是语言,而是纳斯达克闭市时的钟声与华尔街跳楼者呼啸的混合体。他的身体——如果那堆正在消散的金融衍生品还能称为身体的话——疯狂地向后蜷缩,试图用最后几份保险单包裹住那个悬浮的黑洞核心。
没用。
小雅扑了上去。她的动作不含任何武技,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纯粹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人看到米其林三星甜品时的本能冲动。她的嘴巴张到了一个违反人类颌骨结构的角度,露出整整齐齐的八颗臼齿。
啊呜——
一口。
黑洞消失了。
绝对董事长的尖叫戛然而止。那枚浓缩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宇宙所有物质与概念的原始黑洞,那枚本该吞噬光线、扭曲时空、让万物归墟的终极天体,就这么被小雅含进了嘴里。
指挥舱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莫比乌斯手里的高维测量仪一声掉在地上。刑天手里的破界棍僵在半空。老李头刚点燃的旱烟从指间滑落,在金属地板上烫出一个焦黑的斑点。
小雅的腮帮子鼓了起来。
起初是左边鼓,然后是右边,接着整个脸庞都圆成了一个完美的球体。她的皮肤下似乎有黑暗的星云在流转,太阳穴附近的血管暴起,呈现出巧克力色的纹路。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在吞咽一个活物。
绝对董事长的最后一缕意识悬浮在半空,目睹着这超出所有物理法则与金融逻辑的一幕。他——或者说,这个曾经掌控着维度升降、法则定价的绝对存在——感受到一种比破产更彻底的恐惧。
那是被消化的恐惧。
小雅的肚子发出了响亮的声。她的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t恤下摆被撑起一个圆润的弧度,像是怀了十个月的身孕。那个弧度表面有黑色的闪电在游走,空间在那里扭曲,光线在那里弯折,仿佛她的腹腔内真的孕育着一个正在成型的宇宙。
撑...莫比乌斯颤抖着开口,声音嘶哑,撑得住吗?那可是原始黑洞...
杨飞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锁定在小雅的胃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大腿外侧,那是他在评估风险时的习惯性动作。如果小雅炸了,整艘母舰都会被卷进二次奇点爆炸;但如果她成功了...
嗝——!!!
一个惊天动地的饱嗝从小雅嘴里冲了出来。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嗝,那是一个包含了引力波、伽马射线暴与暗物质喷流的宇宙级生理反应。指挥舱的防弹玻璃瞬间爬满了裂纹,刑天被这股气流掀得连退三步,撞在身后的化粪池动力核心管道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小雅的肚子瘪了下去。
她慢慢地,慢慢地,把最后一口空气从鼻腔里呼出。那口气是黑色的,带着星尘的味道,在空中凝结成一个微型的银河系旋涡,然后消散。
她咂了咂嘴,用舌头舔过每一颗牙齿,像是在清理战场。
有点苦。小雅揉着肚子,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红晕,但是回味很甜。可可纯度至少有百分之八十五...里面还有核桃碎...不,那是被压缩的类星体残骸?嚼起来脆脆的...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挤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好吃。就是有点撑。
绝对董事长彻底消失了。
不是死亡,不是湮灭,而是被彻底地、物理地、不可逆地转化为了生物能量与待消化的营养物质。最后一缕金色的股东意识试图逃逸,却被小雅随手抓过旁边茶几上的餐巾纸——一张印着齐天集团骷髅L的粗糙纸张——擤了一下鼻子。
那缕意识被擤进了纸团里。
小雅随手一弹,纸团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入了指挥舱角落的垃圾桶。桶里还有半杯喝剩的珍珠奶茶和三个吃剩的韭菜盒子。
老板,小雅转过身,拍了拍平坦的小腹,那里现在光滑如初,只有肚脐眼周围有一圈淡淡的巧克力色胎记在微微发光,还有吗?
杨飞盯着那个垃圾桶,又盯着小雅的肚子,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指挥舱内回荡,震得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摆动。
没了,杨飞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最后一个资本家,被你吃干抹净了。
他转过身,面向主舷窗。窗外是绝对的虚无,九位绝对神性实体陨落后的废墟,大宇宙主板烧毁后的灰烬。在这片连光都不愿停留的荒芜中,齐天集团的废土母舰孤独地航行着,引擎发出如同千万人同时谩骂的轰鸣——那是大粪引擎在咆哮。
准备转向。杨飞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出一串危险的节奏。
刑天捂着被嗝声震伤的胸口爬过来:老大,我们去哪?所有的神都死了,所有的法则都崩了,连那个电工都说系统要关机了...
去源头。杨飞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那里倒映着仪表盘上一个突然跳出的坐标。那个坐标不是数字,而是一段不断变化的dNA链,既然董事长是被人创造出来的测试脚本...那创造他的人,总得有个食堂吧?
小雅摸着肚子,突然皱起眉头:老板...我肚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的肚脐眼突然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伤口,而是一道门。一道通往某个更温暖、更黑暗、散发着浓郁烘焙香气的维度的门。
在那道门缝里,隐约能看到一只巨大的、由纯粹奶油构成的手,正缓缓地向他们招手。
废土母舰的撞角如同野兽的獠牙,撕开了第∞维度董事会总部的外墙。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墙壁,而是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这一概念的具象化屏障。但在杨飞的暴力面前,这个概念和纸板没什么区别。
搬!能搬动的都搬走!搬不动的砸碎了搬!杨飞站在母舰的甲板上,手里提着一根从绝对董事长残骸里抽出来的、由熔断机制拧成的鞭子,刑天!你带领第一梯队,把那张破桌子给老子拆了!
刑天发出战吼。这位无头战神此刻兴奋得浑身颤抖,他手中的干戚——那柄从废土时代就跟随他的巨斧——已经饥渴难耐。他第一个跃下母舰,踩在环形会议桌的桌面上。
这木头...刑天用斧背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类似敲击金库大门的声音,好硬!是概念级别的硬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