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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误。核心数据池液位下降87%。】
【错误。错误。错误。】
绝对数据流的身躯在缩小。
它身上的数字不再滚动了——因为没得滚了。交易记录被吃了,线图被吃了,委托单被吃了,连熔断公告都被吃了。它从一尊十丈高的数据巨像,萎缩成一个不到两米高的模糊轮廓,身上的数字稀稀拉拉,像被剃了毛的鸡。
停止……停止……它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我是交易所经理……我是……我是由∞位绝对股东授权的……你不能……
肉纸好脆哦。小雅舔着手指,意犹未尽。
她面前的数据池已经见底了。原本翻涌着亿万数字的池子,现在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数据残渣,像锅底最后一点汤。
绝对数据流发出一声电子哀嚎——那声音凄厉得不像是数据能发出来的,更像是一个存在被抽走了根基后的本能悲鸣。
你……你不能吃金融衍生品……这是违法的……这是……
小雅歪着头看了它一眼。
你也好吃吗?
绝对数据流身上的数字集体停顿。
恐惧。
纯粹的、原始的、超越一切金融逻辑的恐惧。
不——
小雅张开嘴。
不是张成正常人的幅度——她的嘴张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像一条蛇在吞食猎物前的准备动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吸力从她口中涌出,绝对数据流身上最后那些数字像被抽水机抽走的水流,争先恐后地飞进她的嘴里。
等——等到股东们——
话音未落。
小雅一口吸进嗓子眼。
咕嘟。
她拍了拍小肚子,打了个嗝。那个嗝里带着一丝电子杂音,听起来像调制解调器的拨号声。
交易所的显示屏全部熄灭。数据池彻底干涸。整座悬浮在虚空中的金融堡垒,在一瞬间变成了空壳——没有数据,没有交易,没有任何信息在流动。
死寂。
比死更安静的寂静。
莫比乌斯呆呆地看着窗外那片空荡荡的虚空,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杨飞走到观测窗前,看着小雅从数据池的废墟中飞回来,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吃饱了?
七分饱。小雅摸着肚子,表情有点遗憾,那个数据流的味道怪怪的,有点像过期方便面调料包。
凑合吧。杨飞拍了拍她的脑袋,下顿有更好的。
他话音刚落,虚空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不是爆炸。
是某种东西正在从无数个维度同时涌入这片星域。
杨飞的笑容僵在脸上。
母舰的警报系统自动激活,屏幕上弹出密密麻麻的信号源——多到系统根本数不过来,只能显示一个无穷大符号。
∞。
莫比乌斯的脸色白得像纸。
老板……股东……∞位绝对股东……它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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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在裂开。
不是一处,是无数处。
裂缝从星域的每一个方向同时撕开,像有人拿着刀在一块黑布上疯狂划拉。裂缝里透出的光不是白光也不是金光,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如果你非要用人类语言形容,大概叫钱的颜色。
第一个从裂缝里走出来的人,让杨飞愣了三秒。
老式西装。高顶礼帽。手里捏着一张比人还高的卡片,卡片上印着两个花体字——。另一只手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金币袋,袋口系着红色丝带,金币的光芒从缝隙里漏出来,晃得人眼疼。
这人看上去五十来岁,面容保养得极好,下巴剃得干干净净,嘴角挂着一丝职业化的微笑——那种我很礼貌但我随时可以让你破产的微笑。
像极了地球上大富翁游戏封面上的那个老头。
然后第二个从裂缝里走出来了。同样的西装,同样的礼帽,同样的机会卡和金币袋。只是面容不同——这个看起来更年轻,三十出头,眼神锐利得像两把裁纸刀。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第十个。第一百个。第一千个。
杨飞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站在舰桥上,看着无数个裂缝里走出无数个穿着西装戴着礼帽的身影,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一锅煮熟了的小人儿从锅底浮上来。
每一个股东,都是一个宇宙的终极存在——大富翁。
他们掌控着各自宇宙的全部财富、全部资源、全部规则。他们的资产不是数字能衡量的,因为数字在他们面前只是工具。他们就是规则本身。
∞位。
无穷多个。
杨飞数了数,放弃了。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
∞位绝对股东同时站定。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排练了无数遍——或许真的排练了无数遍,毕竟他们有无限的时间来做这件事。
然后他们同时开口。
齐天集团。
∞个声音叠加在一起,产生的不是噪音,而是一种超越声波的存在。那声音直接作用于维度本身,杨飞能感觉到脚下的母舰在颤抖,不是机械震动,是存在层面的动摇。
你严重影响了我们的投资回报率。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现实的钢板上。舰桥上的玻璃出现裂纹,莫比乌斯的显示屏炸了三块,连备用电源都被震得跳闸了一秒。
我们将行使绝对退市权。
他们举起手中的机会卡。∞张卡片同时亮起,金色的光芒汇聚成一道毁天灭地的洪流,直指母舰。
把你的所有资产清零——
包括你的存在本身。
杨飞握紧了拳头。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压迫——不是物理层面的,是规则层面的。∞位绝对股东同时在行使退市权,这意味着他们要把这个概念从所有宇宙的账本上删除。不是杀死,是比杀死更彻底的抹除。
被退市的存在,从来没有过。因为它不曾存在过。
小雅缩在杨飞身后,小脸上头一次露出了不安的神情。她能吃数据、吃线、吃交易记录,但这些东西不一样。这些是大富翁,是宇宙级别的规则存在,手里还提着满满的金币袋——
等等。
金币袋。
杨飞的目光落在离他最近的那个股东手上。那个鼓鼓囊囊的金币袋在光芒中微微晃动,金币与金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袋口的红色丝带被撑得快要崩开。
他看了看第二个股东的金币袋,又看了看第三个、第四个……
每个股东都有。
∞个金币袋。
杨飞的心跳漏了半拍,然后加速。
他想起了小时候在镇上 门口流口水的日子。那时候他买不起,只能隔着玻璃看。金黄色的面包,裹着厚厚的肉松,外面撒着一层细碎的海苔粉——
肉松小贝。
他笑了。
从紧绷到松弛,从凝重到轻快,那个笑容的变化让莫比乌斯都愣了一下。老板这表情他见过,每次杨飞露出这种笑的时候,说明他已经想到了最疯狂、最不讲道理、最让人骂娘的办法。
人多了不起?杨飞的声音不大,但在∞个股东的压迫下依然清晰可闻。
他转过身,蹲下来,与小雅平视。
小雅眨眨眼,不安稍微消退了一些:
杨飞伸手指向那∞个穿着西装的大富翁,手指从左划到右,又从右划到左,像在指点一桌满汉全席。
你看他们手上的金币袋,像不像肉松小贝?
小雅的眼睛慢慢睁大。
她吞了口口水。
金……金色的……
外面是海苔粉,里面是肉松,杨飞的语气诱惑得像在念菜单,一口咬下去,金灿灿的,又酥又软——
我要吃!小雅的眼睛彻底亮了,比那∞个金币袋加起来还亮。
杨飞站起身,面向那∞位绝对股东。
他们的机会卡已经举到最高处,退市权的光芒即将落下。∞道金色洪流蓄势待发,足以把任何存在从根子上抹除。
杨飞却不慌不忙。
他把双手插进裤兜,微微仰头,嘴角挂着一丝让所有大富翁都看不太懂的笑。
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个股东的动作同时停顿。
你们以为∞很大?杨飞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我告诉你们什么叫大——
他回头看了一眼小雅。
那个小姑娘正搓着小手,盯着∞个金币袋流口水,腮帮子不自觉地动了两下,像已经在预演咀嚼的动作。
我妹妹的胃口。
杨飞转回头,笑容里多了一分锋利。
那才是真正的无穷大。
退市权的光芒落下。
但在它接触到母舰的前一秒,一道小小的身影从舰桥上飞了出去,像一颗饥饿的流星,直扑∞位大富翁。
杨飞点了根烟,靠在主控台上,看着那道身影没入金色的洪流中。
慢慢吃,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哄妹妹吃饭,别噎着。
莫比乌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杨飞一眼,又看了看外面那正在被小雅搅得天翻地覆的∞位股东,最终只憋出一句话:
……老板,你妹妹的胃,到底是什么做的?
杨飞吐出一口烟圈,没回答。
他只是笑了笑,笑得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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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松小贝四个字刚落进小雅耳朵里,她那双原本半眯着的眼睛地睁圆了。
瞳孔里倒映着整个绝对证券交易所的穹顶——那片由无数金色数字编织而成的天幕,此刻在她看来,不过是一间超大号自助餐厅的吊灯。
肉……松……小……贝……
小雅一个字一个字地嚼着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口水从嘴角滑下来,她抬手一抹,手腕上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杨飞靠在母舰的栏杆上,嘴角一歪。
他太了解这丫头了。每次提到吃的,小雅就会进入一种——怎么说呢——超频模式。上一次她进入这种状态,还是在洪荒时代,有人提了一嘴蟠桃盛宴。结果三百六十颗蟠桃树,被她连根带叶啃了个精光,连树皮都没剩。
杨飞拍了拍栏杆,语气随意得像在点菜,这些股东,看着像不像糯米糍?
小雅的耳朵竖了起来。
∞位股东同时感到了一股寒意。
那不是来自虚空的寒,不是来自维度裂缝的寒——是一种被食物链顶端猎食者盯上的、原始的、刻进基因里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