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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混沌仙壶 > 第417章 干涸河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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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灰色门户跌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像是从深不见底的海里被人捞上了岸。

虽然周围依旧是昏黄的天、灰败的地,雾气虽然淡了些,但那股死寂与衰败的气息还是若有若无地往骨头缝里钻。可比起葬骨星河那令人窒息的死亡之海,这里简直算得上是世外桃源了。

林风一落地,右臂就传来钻心的疼。之前在死亡之海上硬接寂灭死光的那一下,皮开肉绽不说,骨头都裂了好几道口子,这会儿被混乱的空间传送一扯,伤口又崩开了,血顺着指尖往下滴,落在地面的灰土上,瞬间就被吸得干干净净。

“圣主!”炎阳冲过来,手忙脚乱地掏出疗伤丹药,“您的伤——”

“没事。”林风摆摆手,却也没拒绝那颗丹药。他吞下丹丸,感受着温热的药力在体内化开,同时分出一缕混沌之力裹住右臂的伤口,加速愈合。比起手臂的伤,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截灰刃断骸。

刃身依旧冰凉沉重,那些细密的裂痕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幽深。尤其是那道最大的斜裂,几乎将整截断刃一分为二,边缘处隐隐透着一丝……林风凝神细看,那丝“漆黑”却又消失不见了,仿佛方才在传送门后响起的那道冰冷低语,只是一场幻觉。

可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找到你了……”

“承载界定的新种子……”

“你的平衡,终将归于虚无……”

那几个词像针一样扎在他神魂里,拔不出来。尤其是“虚无”二字,每一次想起,体内那缕永恒规则都会传来一阵难以抑制的悸动——不是恐惧,更像是……警示。

“林风?”星河子察觉到他的异样,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断刃上,眉头紧锁,“这东西……有什么不对劲?”

林风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息,将灰刃断骸收入专门炼制的封印盒中,又贴上三道混沌符箓,这才松了口气。

“回去再说。”他环顾四周,“先弄清楚我们在哪儿,休整一下。”

众人闻言,也开始打量起这片陌生的区域。

这是一条干涸的、无比宽阔的河床。两边的河岸高耸陡峭,呈现出一种被水流冲刷了亿万年的圆滑弧度,只是河床里早已没有水,只剩下灰白色的细沙和零星散落的、风化成筛子的骸骨碎片。河床宽得望不到边际,远处隐隐约约有起伏的山脉轮廓,却都被那层昏黄的雾气笼罩着,看不真切。

“这里的规则……比葬骨星河稳定多了。”星云子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星辰护罩都明亮了几分,“死寂规则浓度降低了七成以上,虽然依旧不适合生灵久居,但真仙级勉强可以正常活动了。”

“只是勉强。”敖战瓮声瓮气地说。他是敖钦的堂弟,龙族这一代最能打的几个长老之一,身形魁梧得像个铁塔,此刻正盘膝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运转龙族秘法调息,“我体内龙元运转还是比外界慢了四成,若遇到同阶对手,吃亏。”

“总比在死亡之海被那独眼怪物追着跑强。”敖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知足吧。”

提到寂灭者,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那东西的实力,至少是半步规则之主,甚至可能更强。若非灰刃断骸临时“界定”出的空间迟滞了它的攻击,他们这些人恐怕没几个能活着从死亡之海出来。

“先别放松警惕。”炎阳收起混沌镇岳尺,目光如电扫视四周,“这里虽然比葬骨星河安全,但毕竟还是万界坟场深处。谁知道这干河床里藏着什么。”

话音刚落,远处那昏黄的雾气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极轻极细的……嗡鸣声。

所有人瞬间戒备。

那嗡鸣声由远及近,像是某种金属薄片在高速振动。紧接着,雾中浮现出几团模糊的、淡蓝色的幽光,忽明忽暗,飘飘悠悠地朝着河床方向“飘”过来。

“亡灵?”敖战龙爪已经泛出金光。

“不像。”星河子紧盯着那几团幽光,手中的星盘指针飞速旋转,“没有怨念,也没有死寂规则波动……倒像是某种……纯粹的精神体?”

说话间,那几团幽光已经飘到了河床边缘。距离近了,众人才看清——那根本不是“团”,而是几具人形虚影,通体半透明,散发柔和的蓝光。为首的是一个老者模样的虚影,须发皆白,身披古老样式的大氅,面容慈祥,眼神中带着一丝悲悯,以及……难以言喻的疲惫。

他“飘”在河岸边缘,没有靠近,也没有攻击,只是静静地“看”着林风一行人。

良久,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像风拂过古琴的余韵。

“多少年了……终于又见到了……活着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

敖钦握紧龙爪,警惕道:“你是谁?为何在此?”

老者虚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林风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腰间那封印着灰刃断骸的盒子。

他浑浊的蓝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微光。

“你……”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你带着……‘界定之骸’?”

林风瞳孔微缩,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老者虚影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垂下眼帘,轻叹一声。

“不必紧张,老朽并非敌人。”他转过身,虚影飘向河床深处,“若你们想寻一条归途,便跟老朽来吧。此地……不宜久留。”

说完,他不等众人回应,便沿着干涸的河床,缓缓向雾气深处飘去。

众人看向林风。

林风沉默了几息。这老者虚影虽然出现得蹊跷,但给他的感觉并非恶意。更重要的是,对方一眼就认出了“界定之骸”——能知道这个名字的人,绝不简单。

“跟上。”他简短道。

队伍沿着河床,跟着那几团幽光,缓缓前行。

一路无话。雾气越来越浓,但那种腐朽死寂的气息反而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如同古旧书卷般的苍凉与静谧。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河床的尽头,是一片凹陷的盆地。盆地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城?

不,那不能称之为城。那是由无数倒塌的石柱、残破的拱门、风化得只剩轮廓的雕像构成的废墟。规模宏大,却死寂无声。废墟中央,立着一座勉强还算完整的圆形祭坛,祭坛上刻满了繁复的、早已失去光泽的符文。

老者虚影在祭坛边缘停下,转过身,看向林风。

“这里,曾是‘界城’。”他的声音带着穿透岁月的沧桑,“万界坟场……还不是坟场的时候。”

界城。

这个名字,让林风想起了什么。他曾在混沌魔神的传承记忆中,瞥见过极其模糊的碎片——那是一场涉及诸天万界、大道本源的古老战争,而“界城”,是那场战争后期,由“界定者”亲自建立的最后防线。

他看向老者虚影,沉声道:“你是当年界城的幸存者?”

老者虚影轻轻摇头。

“幸存者……早就不在了。”他低声道,“老朽只是这座城残存的一缕……记忆。或者说,执念。”

他抬手指向祭坛中央——那里,插着一根断裂的、布满裂纹的石柱。石柱顶端,有一个凹陷的、正好可以容纳某种东西的印痕。

“界定之骸,本该在此。”老者虚影看向林风腰间的盒子,“它在此镇守了无尽岁月,维系着这片区域的平衡,也镇压着……城下的东西。”

“城下的东西?”炎阳警觉。

老者虚影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声道:“方才你们来时,那断刃……已被取走了,对吗?”

林风沉默了一瞬,点头。

老者虚影幽幽叹息。

“难怪……下面的躁动,又开始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话音未落,众人脚下的大地——那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祭坛废墟,骤然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震颤。

震颤来自地下深处。

林风瞬间握紧腰间的封印盒,体内三则之力应激而发,灰银色的光晕在指尖流转。他死死盯着祭坛中央那断裂的石柱,以及石柱下方幽深的、被层层符文封印的黑暗井口。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不必紧张。”老者虚影却抬手虚按,声音依旧平和,“它暂时还出不来。界城虽已倾覆,但封印根基尚在。只是……”

他看向林风,目光幽深。

“取走界定之骸,便承接了它的因果。你,可准备好了?”

林风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我既取之,便承之。”他缓缓道,“前辈有何指教,但说无妨。”

老者虚影凝视他良久,忽然露出一丝极其淡的、仿佛释然的笑意。

“好。”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然后,他抬手,指向祭坛边缘一块看似普通的地砖。

“那里,埋着当年界定者留下的一卷残章。他离去前曾说,若有后来者持骸而至,便可将此卷交予。”老者虚影的身影开始变得愈发透明,“老朽等待此日……已不知多少万年了。”

说完,他的身影彻底化作漫天蓝色光点,如萤火般消散在昏黄的雾气中。

与此同时,祭坛边缘那块地砖,无声开启,露出一卷泛黄的古朴卷轴。

林风上前,拾起。

卷轴入手冰凉,触感非丝非帛,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已失传的炼器材质。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将其郑重收起。

因为他知道,这里不是阅读的时机。

身后,那来自地下的震颤,愈发频繁了。

“走。”林风果断转身,不再看那已无价值的废墟,“前辈指引了归途——祭坛本身,便是此地最大的传送节点。”

他取出那枚时光符印,注入法力。符印微微发光,与祭坛上残存的、已沉寂无数年的古老符文,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一道灰蒙蒙的、极不稳定的光门,在祭坛中央缓缓成型。

“走!”林风率先踏入。

众人紧随其后。

光门闭合的最后一瞬,林风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遗忘的废墟。

那祭坛中央的黑暗井口,似乎正有什么东西,缓缓睁开眼睛。

不是怨念,不是死寂。

而是比破灭更加古老、比寂灭更加纯粹的——

空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