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中秋。
虽然是节日,但李星、许清、万芊和范双冰中午还是去了一趟工作室。
明天就是首映礼,很多事情要最后确认。
化妆的妆造、品牌方的礼服、红毯的站位顺序、媒体采访的应答预案,杨天蒸带着公关团队已经把流程细化到了分钟,发到群里的pdF足足有十几页,每页都密密麻麻标满了备注。
范双冰坐在化妆镜前试耳环,试了三副都不满意。
第一副太长了垂到肩膀,第二副太闪了抢她脸的风头,第三副颜色和她的礼服不搭。
最后万芊从旁边递过来一副珍珠耳坠,说这副衬她的脸型。
范双冰戴上看了看镜子,转了转下巴,说了句“行就这个”,又和化妆师妆造师确认后拍照留档确认。。
“明天几点要到?”李星问
“上午八点,化妆师七点就位。”
万芊头也没抬,笔尖继续在纸上划过,“礼服同一时间送到,品牌方那边已经确认过了。
首映九点开始,媒体采访安排在十一点二十首映后。
观影结束有半个小时的观众互动,然后是午宴。”
几个人忙忙碌碌又是大半天,等所有细节都确认完,窗外的天已经擦黑了。
最后还是下班的刘师师开车顺路来接他们的。
她今天在唐仁处理最后几份合同,下班正好路过工作室,就拐进来把人全装上了车。
回去路上,车还没拐进四合院附近的胡同,路过一处四合院的时候。
许清想起来件事。
“家里房间有点不够用了。
还有车位,本来两个,后来加到七个,还是不够。
好几辆车都没停过来。”
李星靠在副驾驶座椅上,想了想还真是。
横店那边五栋别墅倒是够住,但首都这边平时也要住人,平时或者节假日大家全回来的时候更是挤得不行。
以后孩子多了,四合院现在的房间确实捉襟见肘。
“旁边那几套四合院,我知道房主是谁,可以联系上。”
许清说,她看着车窗外慢慢往后退的灰砖墙,语气很平。
“那人最近手头紧,急着要资金。
你要是觉得行,我看着安排,能拿下就拿下,以后绝对升值,投资也不亏。”
李星点了点头。
“你看着办吧,能拿下就拿下。最好是连着的,以后打通了方便。”
许清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当晚,一轮圆月挂在四合院的天井上空。
俗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但李星说他不挑,今天就是最好的时候。
毕竟爱人就在旁边
院子里拉了几串氛围灯,暖黄色的光映在青石板地上,银杏树的叶子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
院中的石桌上放了个大转盘桌面,上面摆满了月饼、水果和几碟小菜。
月饼是几女分开采买的,双黄莲蓉、五仁、豆沙、冰皮,各种口味都有。
景田非要把每种口味都切四块,说这样大家可以换着吃。
旁边还摆了一碟许清下午抽空做的桂花糯米藕,切得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撒了干桂花。
被灯光一照,金灿灿的,万芊已经偷吃了好几片,嘴角还沾着桂花屑。
一大家子围着石桌坐了一圈。
李星坐在靠树的位置,怀里抱着知知。小家伙刚洗完澡,换了身粉色的连体睡衣,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身上一股婴儿沐浴露的奶香味。
她趴在李星胸口上,小拳头攥着他的衣领,眼睛已经半眯了,但还是不肯睡,大概是觉得院子里人多热闹,强撑着要把这场合撑完。
李星低头看她的时候她就睁大眼睛看他一眼,然后继续眯回去,像是在说“我没睡我没睡”。
八重趴在李星脚边,粉毛狐狸把尾巴圈成一个圆,下巴搁在前爪上,偶尔甩一下耳朵。
景田拿月饼屑逗了它好几回,它连眼皮都没抬,倒是尾巴尖动了两下,大概是在说“别闹”。
东东蹲在院墙上,居高临下地巡视着下面这群两脚兽,尾巴垂下来一甩一甩的。
曾莉笑着从李星怀里把知知接过来,让她趴在自己腿上,拿手指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后背。
小家伙被顺得舒服了,发出细细的呼噜声,小腿一蹬一蹬的。
曾莉低头看着她的侧脸,眼角下那颗小泪痣在灯光里一闪一闪的,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
知知在梦里皱了皱小鼻子,小手挥了一下。
石桌上架着个平板电脑,屏幕里是在外地没能回来的几女。
热芭穿着一身戏服,脸上还带着白凤九的妆,窝在保姆车里,一边咬月饼一边冲镜头挥手,月饼渣掉了一身。
“我今天拍了一整天的打戏,吊威亚吊得腰都快断了,看到你们在吃月饼我更想回家了。
你们吃的是蛋黄莲蓉还是五仁的?我这边剧组发的是枣泥的,甜得齁嗓子。”
“枣泥的也挺好吃啊。”
景田低头冲屏幕喊了一句。
“好吃什么,甜得我喝了三杯水。”
热芭把剩下的月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
“我明天还要吊一天。
林导说我今天翻跟头翻得特别好,明天再多翻几个。
我怀疑她在pUA我,但我没有证据。”
旁边刘一菲挤进画面里,也是古装扮相,发髻高高挽着,手里攥着半块五仁月饼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
“我今天的哭戏一条过,导演夸我了,我分到的是五仁的,挺好吃的啊。”
舒嫦从她身后探出头来,举着个月饼盒说她们剧组也发了月饼,但没有家里的好吃,盒子倒是挺好看的。
环境音隐隐约约还有人吵吵嚷嚷的,大概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在分月饼。
另一个屏幕里是蒋鑫和唐艳,她们挤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两个人穿着睡衣,头发都散着,面前还放着红酒。
红酒搭配月饼,奇怪但和谐。
两人举着月饼冲镜头碰了一下杯,说中秋快乐。
蒋鑫还特意把月饼翻过来给大家看,说这个是鲜肉月饼,魔都特产,她在首都从来没吃过,今天第一次吃觉得打开新世界了。
张俐也在,她在川省九寨沟附近的酒店里,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蛋被吹得有点红,但精神头很足。
她背后能看到酒店的窗帘和床头柜,她举着月饼冲镜头晃了晃说。
“剧组发的月饼一般,等杀青了我就直飞回来,你们给我留点好吃的,尤其是桂花糯米藕,我刚才看到景田偷吃了,你再偷吃我回去跟你没完!”
景田赶紧把刚伸出去的手缩回来,冲镜头讪笑。
范双冰从旁边探过来,冲镜头喊了句:“你再不回来你那辆赛道车就归我了!
我今天还跟你妈通过电话,你妈说你要是再不回来相亲就把你的车钥匙给我!”
张俐立刻瞪圆了眼睛,差点把手里的月饼捏碎。
“你敢!范双冰你敢碰我的车我跟你没完!
还有你什么时候跟我妈通上电话的?你俩怎么有联系?这不对劲!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
范双冰笑而不语,退回去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姿态像只刚偷吃完一整条鱼的波斯猫。
景田小声问许清冰冰姐真的跟俐俐妈妈通电话了?
许清摇了摇头,低声说多半是诈的。
几女默契都加了姐妹们母亲的电话,但没事不会联系。
景田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冲范双冰竖了个大拇指,范双冰回了个“低调”的眼神。
李星坐在石桌边,左臂搭在许清椅背上,右手端着杯茶,嘴角一直翘着。
院子里氛围灯的光洒在每个人脸上,知知趴在景田腿上已经彻底睡着了,小嘴微张,口水流了一小滩在景田的裤子上,景田低头看了一眼,拿纸巾轻轻擦了擦,继续拿手指顺着小家伙的后背。
平板电脑的屏幕里时不时传出一阵笑声,和院子里的笑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声是屏幕里的,哪声是屏幕外的。
李星低头看了看脚边趴着的八重,粉毛狐狸大概是被吵醒了,抬起脑袋打了个哈欠,又把下巴搁回爪子上。
东东还蹲在院墙上,大概觉得院子里这群两脚兽太吵了,甩了甩尾巴换了个方向,只留给大家一个圆滚滚的背影。
院子里的氛围灯把银杏树的影子投在青石板地上,和大家的影子叠在一起,拉得长长的,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许清偏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轻轻搭在他手背上。
月光盈盈洒落在这一大家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