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喂了一口大瓜,许藏月脑子一瞬间塞满了几万字的狗血文学。
黎思看着一张懵圈的漂亮脸蛋,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连忙补了句:“你别误会,我说这个没有别的意思,单纯是夸你丈夫真的很优秀。”
再次听到有人说话,许藏月一下缓神过来,满脸只有对八卦的兴奋,脸往上凑了点,“他知道吗?我小舅舅知道吗?”
黎思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还以为这位大小姐会高傲地装装矜持,原是她以己度人了。
“知道,知道。”黎思不急不缓地连答了两个问题,“不过准确来说应该是倾慕。”
许藏月表情收了点,多了一份若有所思,“和喜欢有什么区别吗?”
黎思不假思索地说:“更多是‘慕‘吧,他家世好,品学兼优,就像一支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不够高的人只能仰望。”她停了下,“所以我喜欢一段时间就不喜欢了。”
不料最后会是这样一句转折,许藏月怔了怔,想都没想就问:“那我小舅舅呢?”
黎思有一息的沉默,眼睫微低下来,目光落在陆行舟留下的空杯,不含一丝感情地说,“荒漠里的朝露。”
会产生依赖,所以告诫自己一开始就不要闯入。
许藏月没听明白什么含义,她默默记下每个字,回头让小舅舅自己琢磨。
“说句唐突的话,”黎思顺其自然地转开话题,“他们俩现在辈分有点乱。”
这句话许藏月秒听懂,笑了起来,用玩笑的口吻说:“是啊,如果你嫁给我小舅舅,徐言礼要叫你小舅妈呢。”
黎思不介意这个玩笑话,也跟着笑了,心里想着是挺有意思的。
两个男人正好回来,在门口就听见俩人的笑声。
陆行舟扫一眼,目光在黎思脸上停了停,“乐什么呢。”
“没什么呀。”许藏月仰脸迎着他们走过来,两个英俊的男人身姿挺拔,长腿迈着这短短几步路,着实赏心悦目。
“你们怎么去这么久?”
为了气人,陆行舟连自己一块拉下水,“偷腥要怎么快。”
“……”
徐言礼坐到许藏月身边,不知道是不是刚抽过烟,嗓子又哑了一分,“他瘾大,拦不住。”
陆行舟这一趟回来恢复了些活力,嘲笑他道:“嗓子废了就少说点话吧。”
许藏月正在自以为不露痕迹地闻徐言礼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雪松香夹在烟味里,除此之外,似乎还有点甜甜的果味。
她是凑在他颈侧闻的,他一转头对着她,呼吸碰撞过来,味道更浓了。
和他浓墨似的眼睛对视上,许藏月心跳失常了一拍,看着他张了张唇,“你吃什么了?”
徐言礼眼神往下示意。
许藏月迟钝地低头,于是看到他掌心上铺满了五颜六色的糖果…要不是这只手掌宽大,修长的骨节明显是成熟男人的,会以为哪个小孩收来的战利品。
陆行舟在一旁摇头无奈状,“都半截入土的人还要吃糖。”
“……”
黎思不声不响地淡瞥他一眼。
陆行舟捕捉到她稍纵即逝的视线,唇角勾了点意味深长的笑,“没说你。”
“……”
许藏月正把徐言礼手上的糖都搬进自己口袋,抓了两次才完全收缴,“这种糖很上火,不要吃了。”
徐言礼盯着她纤细的手来回忙活,他整只手一空出来,便握了上去,“吃饱了吗?”
她弯唇“嗯”了声。
说罢徐言礼站起来拉着她就走,连招呼都懒得打。
人还没完全走,陆行舟就在他们背后说坏话:“要不说近墨者黑,越来越没礼貌了。”
也不知道“墨”指的是哪个。
“让开。”
耳边突然冒出一句冷冰冰的声音。
陆行舟转头,眼皮垂了又抬,像是打量了一番,“才这一会儿工夫,你也被染黑了?”
黎思欲要离开,站了起来,“你外甥女比你有礼貌多了。”
陆行舟拉着她垂在腿边的手,往下一拽,“先坐,我们聊聊”
“……”
“我感觉小舅舅没戏。”许藏月一出来下了这么一个判定。
徐言礼抬了抬眉,示意她继续说。
“黎思姐姐看起来挺清高的,不是贬义词,怎么说,就像是清高孤高的文人,坦荡又坚持自我,小舅舅要是不使点特别的手段估计感动不了她。”
不知道她说错什么,徐言礼屈指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许藏月吃了一点点痛,伸手捂住额头,拧着眉头好像受到一万点伤害,“好疼,你干嘛弹我。”
徐言礼把她手拿下来,视线直勾勾地看着她,“什么手段?”
许藏月懂得了他的言外之意,手段这个词听起来确实有些不入流。
她摆出一副天真无辜状,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小舅舅有什么手段我又不知道,你肯定比我知道。”
暗藏了一句毕竟你们俩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
徐言礼大概听出来了,唇角极轻地一提,牵着她往前走,“送你回去。”
仿佛听到是要被关起来似的,许藏月立刻用两只手拉住他,“我不想回去。”
徐言礼脚步停下来,看着她,挑了挑眉梢。
她下巴稍收起,理直气壮中透出一丝羞怯,“你忙你的,我就在你办公室等你不行吗?”
听完整句话,徐言礼仍然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神色有微妙的变化。
至少五秒钟过去,许藏月被他盯得生了怯。她慢慢把下巴抬起来,作出了妥协,“那好吧,我去我妈那里,晚上你要来接我。”
徐言礼终于忍不住笑了,一把她揽到怀里,大庭广众下亲了下她的额头,沙哑的嗓音低声道,“陪我吧。”
…
说是陪他,结果许藏月一个下午都没见到他的人影。
一个人在他办公室无聊得快要数砖,只好把优秀员工游云佳叫上来喝酒。
坐在总裁办公室的茶桌上,游云佳虔诚地用两只手托住高脚杯,“这什么杀头的好日子,有一天居然能在总裁办公室喝酒。”
说着气壮山河般仰头喝了一大口。
许藏月见状连忙说:“哎,你少喝点,别让人闻出来。”
游云佳优雅地擦掉嘴角的酒渍,“皇后娘娘不能让发个公告出去,让他们自己捂鼻吗?”
“……”
许藏月笑了:“过了过了。”
游云佳比她还酒蒙子,不阻止估计会把一整瓶的伏特加干完。各喝完一杯,许藏月马上麻利地把酒杯和酒给收了。
“我的大小姐,你变了。”游云佳看着她收拾残局,感叹一句,“变成了这怂样儿。”
许藏月承认是在怕他生气,怕他对自己冷淡。
这些要死不死的日子,她真的怕了。
“我以前有这样吗?”
游云佳明白她是问的是以前喜欢徐亦靳的时候,“好像没这症状。”
如同得了绝症,许藏月唉声叹气,“那我是真的太爱他了。”
她正说着话,毫无察觉,有人不声不响地开了门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