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山林里跌跌撞撞地,拼命往山下跑,总觉得那两只猫,还跟在后面。
上山难,下山快。
二十几分钟,三人都不带停顿的,一直跑到山脚,
再回头一看,两只猫早就不见了踪影。
三人惊魂未定,刘三呼呼地喘着粗气:
“这可怪不得我,肯定是方大师发现了我们的踪迹,不愿意让我们去山顶。”
记者抚着胸口,切了一声:“你吹什么吹?方云怎么会知道的?
不就是我们运气不好,惹到了两只野猫。”
摄像也是一脸不信。
刘三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甚至懒得解释。
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他忽然又有些头痛,看来想靠着带路,赚点轻松钱,这事做不成了。
就在刘三挠得头皮屑乱飞的时候,时雨晴终于崩溃了,
给师傅打电话诉苦:“师父,我要哭了,你快救救我吧。”
陈文兵四十四岁,干了二十来年的调查记者,还拿过新闻奖。
接到电话时,正在隔壁县里,做别的选题,一听情况就明白了。
他对徒弟独自撇下自己,去做大新闻,并没放在心上。
无非是想博出位,找个前程。
从业这么多年,带过不少徒弟,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叹了口气:“小雨,你现在还是太嫩了。这种乡下地方,
哪怕是省会的乡下,你拿着记者证,照着课本问,问一百年也问不出东西。”
时雨晴满脸火烧火辣,羞愧不已,嗫嚅着嘴唇问:
“师父,那我应该怎么办?”
陈文兵琢磨一下:“你发个定位,我就过来。”
时雨晴心里一松,挂了电话后,赶紧发了个定位过去。
一个半小时后,陈文兵到了升仙山脚下。
他没去找时雨晴,先在村里转了一圈,
小卖部坐坐,村口大树下聊聊,傍晚还去看了水库。
最后,跟所有到升仙山的记者一样,也没找到方法。
进不了院子,见不到方云,这是他来前就已猜到了的结果。
可是来都来了,不试一下,总觉得不甘心。
最后在方云的院门前,转悠上好几圈,那是察觉到门前不可思议的现象。
无论如何走,总是在院门两米之外打转转。
下山在小卖部吃了一碗方便面,他在一家民宿里,见到了垂头丧气的时雨晴。
时雨晴满脸通红,想不到自己还是不行,需要师父救场。
陈文兵没多话,只是伸出手:“材料我看看。”
时雨晴递上采访本和拍摄的照片。
陈文兵快速翻看了一遍,不时摇头,合上本子:
“全是废话,你问的问题,都不在重点。你要了解方云,得先了解这个村子。”
时雨晴不服气:“我了解啊,我来了一整天了。”
陈文兵点了根烟:“有什么用?知道山上的水库哪年修的吗?
知道村长叫什么名字吗?知道方云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吗?
知道方云一个外地人,为什么能在这里买房子吗?
知道村里的人,为什么将方云叫做方大师吗?
知道村长的老婆,明明跟方云很熟悉,却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你吗?”
时雨晴被这一句又一句的,问得哑口无言。
陈文兵吐了一个烟圈,双眼微微眯起:
“你连这些都不知道,怎么能理解这里的村民,为什么不愿意和你讨论方云?”
时雨晴愕然,半晌,嘴唇动了动,最终无言以对。
陈文兵慢慢悠悠地接着说道:“在乡里,一个外来人,而且是孤身一个,
与这里的村民没有任何的沾亲带故,想要站稳脚跟,只有三种可能性。
一是能给村里,带来实际性的利益,二是有真本事,能让人服气,不敢去找茬。
三是有背景,能让所有人害怕。方云属于第二种,有真本事,你知道吗?”
时雨晴皱着眉头:“他的那些本事,有点说不清。”
陈文兵叹了口气:“他的本事,不是你理解的那种本事。走吧,带我去村长家。”
在郭红兵家里,陈文兵的采访方式,让时雨晴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