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会所的地下室内，灯光昏黄如豆。
谭先生端起面前那杯红酒，轻轻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暗红色的泪痕。
他抿了一口，试图用酒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可他握杯的指尖还是出卖了他。
那微微的颤抖，像秋风中最后一片不肯落下的叶子。
对面，赵婷坐在暗红色的丝绒沙发上，翘着腿，姿态优雅，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赵小姐，祸不及家人。”谭先生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跟你无冤无仇！没有必要弄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你我之间的事，不要牵扯到我身边的人。秦汐是一个单纯的女人，我儿子谭枫才六岁，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谭先生把酒杯放到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抬起头，直直地看向赵婷。
他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奈，眉宇间那道深深的川字纹像是刀刻出来的。
谭先生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藏得那么深的情妇和儿子，竟然会被赵婷的人翻出来。
他以为自己隐瞒得天衣无缝。
谭先生得罪的人不少，他不敢结婚就是怕被人抓到把柄。
赵婷没有立刻回答。
她慢慢俯身，从茶几上拿起一只水晶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红酒。
动作不急不缓，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股从容。
那种只有掌控全局的人才会有的从容。
她举起杯，对着灯光看了看酒液的颜色，然后才转向谭先生，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谭先生，”赵婷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人的耳朵里，“你让跟苏韵说的那些话，让楚涛跟夜枭对付我，那是冲着让我去死。
仅仅就是凭你的臆测，就想置我于死地？
要不是我早早有准备，还不被你坑死！
无毒不丈夫，我虽然是个柔弱的小女人，可也知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最自己的残忍。
你都要我死了，还跟我谈什么手段不手段？”
谭先生瞳孔微缩，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有说出话来。
赵婷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姿势让她的压迫感成倍增加，犹如一头慵懒的猎豹终于露出了獠牙。
她的眼睛盯着谭先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赵婷重新靠回沙发上，语气变得轻描淡写起来，“秦汐很漂亮，三十岁的女人保养得像二十岁。
难怪你舍得花那么多钱把她藏在国外。
谭枫就更可爱了，六岁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特别喜欢画画。
我看过他画的画，有一幅上面画了三个人，两个大的一个小的，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爸爸、妈妈和我’。”
谭先生的脸色惨白。
他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发出咯吱的脆响，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胸腔剧烈起伏着，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
“你到底想怎么样？”谭先生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了，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赵婷，你到底想怎么样？”
赵婷没有直接回答。她端起酒杯，优雅地抿了一口，舌尖轻轻舔过唇边的酒渍，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只要你听话，我们就是双赢。
谭先生，你把秦汐和谭枫藏起来，那是因为你的仇家很多吧？
你应该有一个强大的靠山，这样可以让你不用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你的女人和儿子也会最大程度的获得安全。
这个社会单打独斗是不行的，你现在就像无根浮萍，假如暗影，这对你是百利而无一害。
你自己也说了，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什么不能双赢。
我用秦汐和谭枫威胁你，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毕竟时间太紧迫，只能采用非常手段。
你加入暗影，对你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
非但不会失去秦汐和谭枫，你还会得到很多你做梦都想不到的东西。”
赵婷放下酒杯，淡淡一笑，“我确实不会想杀江澄。这一点，你能猜测出来，让我有爱才之心。”
“我这个人就喜欢人才，身边缺少你这样的能人。”
谭先生的身体微微一僵。
赵婷接着说：“谭先生，你心细如发，推理很逆天。
这也是你屡次刺杀成功的关键，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只要加入暗影，那你就是龙入大海。”
“我不会亏待忠诚的人，这也是那么多人为我卖命的原因。”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严肃：“你要是不识抬举，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赵婷软硬兼施，点出利害关系。
谭先生想到自己自从有了儿子，确实提心吊胆，想尽办法不让儿子出事。
他儿子就是他的命。
赵婷站起身，踩着高跟鞋缓缓走到谭先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影子投在谭先生身上，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谭先生，自从楚涛介绍你给我认识，我就开始调查你了。”
“暗影人才济济，你的加入就是如虎添翼，不但不会埋没你的才能，还能给你提供更大的发挥舞台。”
谭先生微微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加入暗影没有什么不好。
赵婷说得对，这个社会需要抱团。
他年纪大了，还有了孩子，不适合单打独斗。
谭先生担忧的是赵婷完全拿他当工具人，过河拆桥。
赵婷转过身，走回沙发前坐下。
她翘起二郎腿，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沙发的扶手，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那声音在安静的地下室里回荡，一下一下地敲在谭先生的心上。
“谭先生，我这个人不喜欢废话。”赵婷的语气变得干脆利落，像刀切豆腐一样干脆。
“你刚刚问我要你做什么，其实很简单，杀江澄的戏码必须演下去。
还有，你找个理由跟楚涛单独见面，你是聪明人，通过言语的刺激和诱惑，录下他说的每一句嚣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