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先生缓缓抬起头。
赵婷冷冷开口:“楚涛不是要杀江澄吗?他不是要当着江澄的面蹂躏水萍吗?
他不是要把江澄阉了以后再碎尸万段吗?
好得很,我要你把他说这些话时的嘴脸,一个字不落地给我录下来。
得意忘形,嚣张跋扈,亲口说出他杀江澄的所有目的。”
赵婷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你要让楚涛在得意忘形之下,说出他杀江澄,不单单是为了报复江澄。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为了让苏翰和苏栈早点死。
谭先生,你应该知道苏翰是谁。
苏翰背景通天,他一句话能让地皮抖三抖。”
谭先生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赵婷继续说道:“苏翰和苏栈都靠江澄活着。
只要江澄死了,那他们随时会死。
没有江澄起死回生的本事,没有江澄那一手逆天的医术,两人都撑不了多久。
其实楚涛要杀江澄,就算他不说,苏家父子也能猜测出有这个目的。
可他说出来,才能更加有震撼力。
这样把录音全世界播放,楚涛就算死了,也能把楚家拖入深渊。
只要煽风点火,可以把冒头指向楚涛的爷爷,到时间他难脱干系,谁能证明不是楚涛爷爷授意孙子杀江澄?
楚涛要杀江澄,表面上是为了报复江澄,为了争风吃醋,为了出一口恶气。
可要他亲口说出,让天下人知道,他真正的杀招在这里:江澄一死,苏翰和苏栈很快必死无疑。
楚涛这个人冲动,我相信你有办法让楚涛口无遮拦。
这样所有人都明白楚家的阴暗:江澄一死,苏翰和苏栈也活不了多久,那苏家就塌了天。
苏韵一个女人,撑不起苏家那么大的盘子。
到那个时候,楚家背后的势力就能趁虚而入,把苏家的亿万资产一口一口吃干抹净。”
赵婷停下来,看着谭先生,目光如炬:“让天下人都知道:这才是楚涛要杀江澄的最大目的。
我要你把这段话从他嘴里引出来,录下来。
要他亲口说,杀江澄是为了让苏翰和苏栈死,是为了吞掉苏家的家产。
我要他的嘴脸清清楚楚地出现在我的录音里。”
谭先生深吸一口气,声音涩得像嚼了黄莲:“你要我引诱他说这些话……这比登天还难!”
“楚涛又不是傻逼,怎么会口不择言?”
赵婷淡淡说:“楚涛这个人经常口出狂言,你只要刺激他一下,给他高帽子戴,多吹捧他一下,这样他什么话都说得出。”
“具体该怎么刺激,怎么吹捧,那是你的事,你这样的能人,这点小事怎么可能办不到。”
谭先生点点头,“赵婷,我答应你,尽一切可能完成你的要求。”
他自然也明白楚涛的冲动和自以为是,莫名其妙要活捉江澄。
要不是他临时改变主意,自己也猜不到赵婷的目的。
如果按照最初的一公里外开枪,就算打不死江澄,他逃跑的机会也是非常大,几乎是百分百。
可就是楚涛这个目中无人的傻逼想一出是一出,才让他现在陷入困境,这个人确实活该死。
赵婷的嘴角终于重新浮起笑意,“谭先生,识时务者为俊杰。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你就是我赵婷的朋友,不是听话的下属。做我的朋友,你会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赵婷的声音再次响起,“谭先生,我可以向你保证,等事情结束之后,秦汐母子可以光明正大跟你在一起。”
“以后暗影会保护他们母子。”
“你不用担心我不让你们见面,长期控制秦汐母子来威胁你。”
赵婷顿了顿,声音骤然变得冰冷刺骨:“如果你不听话,如果你敢耍花样,如果你敢在楚涛面前透露半个字。
那你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到那个时候,你们一家三口,就去地下团聚吧。”
谭先生的手指猛地收紧。
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刚刚确实担心赵婷一直控制着秦汐和他儿子,根本不让他见儿子。
“我保证完成任务。”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会去见楚涛,会让他说出你要的那些话。”
赵婷看了他很久,“谭先生,我赵婷说话算话。”
她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你按我说的做,秦汐和谭枫不会有任何事。
以后他们也不会有任何事。
以后你可以光明正大享受天伦之乐。”
她站起来,拿起自己的手包,理了理衣襟,整个人恢复了刚进门时的那种优雅从容。
“谭先生,这是双赢。你加入暗影,就是帮你自己跟你的家人。
你不仅不会失去任何东西,你还会得到很多。
楚涛那边的事结束后,就凭你的能力加上暗影的这个舞台,你会成为人上人。”
谭先生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他看着赵婷走向门口的背影,突然开口问了一句:“赵婷,你是不是很爱很爱江澄?”
赵婷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
“这跟你无关,好奇害死猫。”
赵婷的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拉开门,室外的风灌进来,吹动了她的发丝。
在门口停了片刻,侧过头,露出一张完美无缺的侧脸,“谭先生,别让我失望。”
门关上了。
地下室里只剩下谭先生一个人,和那杯红酒。
他慢慢松开拳头,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人上人?”谭先生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消散的烟雾。
“赵婷,希望你言而有信,否则鹿死谁手,还不知道,谁笑到最后,才笑得最甜。”
他端起那杯红酒,一饮而尽。
酒液苦得发涩,像极了此刻他舌尖上的滋味。
他想到了秦汐,想到了那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儿子。
想到那幅画上歪歪扭扭写的“爸爸、妈妈和我”。
只要他们活得好,他做什么都值了。
谭先生慢慢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走出地下室时,外面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墙壁上的壁灯投下昏黄的光。
走出秘密会所的大门时,魔都的夜风裹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冷漠和喧嚣。
谭先生站在门口,仰头看了一眼没有星星的天空,然后低下头,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电话那头响了三声,然后被接起来。
“楚少,”谭先生的声音平静,“晚上见一面,我有重要的话跟你说。”
“很多细节问题,我只能单独跟楚少说!”
电话那头传来楚涛的声音,“好!谭先生。”
谭先生“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魔都的夜色里。